“锦绣”要进美妆店的消息敲定那天，苏瑾瑾特意请顾砚之吃了顿简餐。 一来是谢谢顾总长期以来的帮助，二来也是谢谢他帮自己找到了好的化妆品供应商。 在张嫂的馄饨店里，顾砚之笑着对苏瑾瑾说：“包材我帮你找好了，是跟我合作三年的老厂，A级料，7块钱一套，比你之前问的便宜1块，定金我先帮你垫了，货下周到。” 苏瑾瑾点着头连说：“回头一起算”，对于顾砚之她是相当有好感的，毕竟能在她困难的时候站出来帮助她。 不过，她还没意识到，这顿看似热络的饭，会成两人关系破裂的开端。 包材送到代工厂那天，苏瑾瑾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仓库。 刚推开仓库门，就听见工人的议论声：“这就是给锦绣的包材？你看这盒盖，一捏就歪，跟上次给别家送的尾货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我刚才拆了一箱，一半的瓶身有划痕，装完货运输肯定漏，到时候又是我们返工。” “这批材料肯定不行，新品牌可不能用。” 代工厂王老板皱着眉迎上来，手里拎着个化妆盒，盒盖没扣紧，轻轻一碰就掉了：“苏小姐，不是我挑刺，这包材真没法用。” “用这种质量的尾货，顾客拿到手就退了十几单，还投诉到市场监管局，你刚起步，可别栽在这上面。” “你看看这质量，这颜色？客户看到了说不定还要举报你卖假货，那你可就完蛋了。” 苏瑾瑾的心一下子沉了，她赶紧拿出手机给顾砚之打电话，手都在抖：“顾总，包材有问题！盒盖扣不严，还有划痕，王老板说不能用，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的顾砚之先是一愣，我让顾特助去核实一下，说着便打起了电话， “顾总，不可能啊！我跟厂家反复确认要A级料，是不是王老板想涨加工费，故意挑毛病？你让他拍照片给我，我现在就找厂家问！”电话那头的顾特助语气慌乱地回答。 苏瑾瑾赶紧让工人拍了照片发过去，自己则蹲在仓库角落，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盒盖发呆。 她想起顾砚之说的“老厂靠谱”，想起自己还庆幸省了1块钱，心里又慌又乱。 “顾总没必要特意给她尾货！” 等了半个多小时，顾特助的电话终于回过来，语气却没了刚才的急：“不好意思，苏小姐，刚才我们打电话找厂家核实了。” “厂家说这批是临时调的尾货，A级料断货了，顾总说让先用这个凑，下次补你好的。” “他真的这样说？“ “对啊，顾总说了，这次情况特殊，要不你先凑合用？美妆店那边后天就要铺货，重新订肯定赶不上。” “尾货？凑合用？”苏瑾瑾的声音都变调了：“顾总怎么会这样？” “他之前不是说质量靠谱？尾货怎么能用来装货？顾客拿到手一看就是残次品，锦绣的口碑不就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冒出一句：“苏小姐，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是谢主任吗？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顾总？” “那怎么会？你和顾总说一下，就说我知道了！” 谢弈臣两个字像根刺，扎得苏瑾瑾一噎。 她确实没跟谢弈臣说，但顾特助的反问，反而让她心里更嘀咕：难道真的是谢弈臣之前提醒的账目要清？ 她刚想解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美妆店采购群的消息，采购经理发了条语音：“各位品牌方注意，明天上午统一铺货，要是包材有问题、产品有瑕疵，直接下架，别影响我们门店口碑。” 后面还跟着几个门店店长的附和：“对，上次有个品牌包材漏液，顾客闹到店里，太麻烦了。” 压力一下子堆上来，苏瑾瑾没心思再跟顾砚之争辩，只说了句“我再想想”就挂了电话。 刚挂完，谢弈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比平时稳：“瑾瑾，是不是包材出问题了？我刚从王老板那听说了。 我帮你查了，你那包材厂，上周刚因为用尾货充A级料被投诉过，顾特助跟他们老板吃饭的照片，昨天还发了朋友圈，配文合作愉快。” 苏瑾瑾赶紧点开顾特助朋友圈。 果然，三天前的照片，顾特助和一个陌生男人举着酒杯，背景是饭店包厢，配文“合作愉快，共赢”。 她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浇了盆冷水。 顾特助明明知道包材厂有问题，还跟他合作？还说“A级料断货”？是故意骗她，还是真的被厂家坑了？ 顾特助和顾砚之的关系非比寻常，顾特助知道也就说明顾砚之也知道。 她想不通，顾砚之在明明知道产品是假货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没等她想明白，谢弈臣的车就停在了代工厂门口。 他拎着几箱新包材走进仓库，对王老板说：“王哥，这是我从市区调的A级料，虽然贵点，但质量没问题，你赶紧安排工人换包材，别耽误明天铺货。” 然后转头对苏瑾瑾说：“瑾瑾，别慌！我跟厂家谈好了，这批包材算我的，你不用加钱。 顾先生那边……可能是被厂家骗了，也可能是没仔细查，但不管怎么样，别因为这事影响你铺货，‘锦绣’刚起步，经不起折腾。” 那天下午，工人加班换包材，苏瑾瑾蹲在旁边帮忙，看着沈则跑前跑后对接，心里五味杂陈。 顾砚之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从“厂家骗了我，我已经骂他们了”到“对不起，是我没盯紧”，她一条都没回 她不相信一个顾氏集团的大老板，这些小事情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失误。 傍晚铺货完成，美妆店店长发来照片。 货架上的“锦绣”包材干净整齐，她看着照片，突然就没了之前的开心，只剩下对顾砚之的失望：就算是被厂家骗，他要是真的上心，怎么会没发现包材有问题？ “谢弈臣说得对，以后跟他合作，真的要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