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萧凡打着哈欠走出宿楼，准备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回家睡觉。 大四了，昨天晚上室友生日，所以他就回来了。 毕竟，毕业了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刚出台阶，一个人影就从旁边的花坛后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萧凡同学！” 萧凡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一脸憔悴的年轻人。 “不签名！”萧凡确认自己不认识面前的人。 所以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粉丝。 王博无语了，他熬了一夜，一大早就过来蹲萧凡了。 “萧同学，我不是你粉丝。我是代表我的导师，陈卫国教授，真心实意地想请教你！” “你导师？” 萧凡挑了挑眉：“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位？” “对对对！” 王博急切地说道：“他真的是我们交大材料学院的陈卫国教授！国内航空发动机单晶叶片项目的首席科学家！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你昨晚提出的理论太重要了！” 看着王博真诚到几乎卑微的态度，萧凡知道，这事恐怕不是诈骗了。 “好吧，你想问什么？” 王博如获至宝，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萧同学，关于你说的……它的具体温控曲线和时间节点是怎样的？还有……” 萧凡听着这些专业问题，头都大了。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本能，是知其然，但要系统地解释其所以然，还真得费点劲。 “温控曲线不是固定的，” 萧凡挠了挠头，试图用一个简单的比喻来解释：“这玩意儿就像炒菜，你不能光看菜谱上写的‘大火三分钟’。你得看锅里的油温，看菜的颜色，看它什么时候出水……它是一个动态反馈的过程。” “动态反馈？”王博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对啊，” 萧凡继续道：“在热处理过程中，你需要实时监测合金内部γ相的析出形态和尺寸，这需要……” 王博的笔在笔记本上划拉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萧凡的思路。 他听懂了每一个词，但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表情从激动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痛苦。 “等……等等，” 王博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实时监测析出形态？这怎么可能做到？我们现有的设备……这需要何等庞大的计算量和……” 萧凡看着他那CPU快要烧掉的表情，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这感觉，就像一个王者大神在给青铜玩家讲解兵线运营和宏观意识，对方却还在问“为什么我的二技能放不出来”。 这天没法聊了。 “咳咳，” 萧凡清了清嗓子，看了看手表：“哎呀，都这个点了，我上午还有一节重要的文学课，不去老师要点名的。” “同学，你先慢慢琢磨，理论的种子我已经播下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发芽了。我得去觅食了，回见！” 说完，萧凡不等王博反应过来，身子一转，像条泥鳅一样溜进人群，一溜烟就消失了。 “哎？萧同学！萧同学！” 王博猛然惊醒，抬头却只看到萧凡远去的背影。 他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跑了？ …… 交大，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内。 陈卫国教授焦躁地来回踱步，当他看到王博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推门进来时，满怀期待的眼神瞬间冷却了下去。 “人呢？”陈教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老……老师……” 王博不敢看他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他跑了。” “跑了？！” 陈教授的音量猛地拔高，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让你去请人，你怎么把他放跑了？我不是让你死死缠住他吗！” “我缠了！” 王博一脸委屈，几乎快哭出来了，“可是，老师，我……我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啊！”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感觉我的脑子就像一台586电脑，而他是一台量子计算机。我还在计算1+1，他已经把宇宙的起源都推演完了！我一走神，他就说要去上课，然后就溜了……” 陈教授一把抢过笔记本，看着上面那几个零散的、不成体系的关键词，非但没有更加生气，反而陷入了沉思。 “跟不上就对了！要是你都能轻易跟上，那还叫什么天才构想！” 陈教授激动地说道，“这说明，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远超我们现有认知的新理论体系！” “你个榆木脑袋！这么重要的人，你怎么能让他跑了！” “老师，我……” “别我了！” 陈教授大手一挥，做出决定：“我亲自去请！” 说罢，陈卫国教授风风火火地脱下白大褂，连车都等不及安排，直接拉着王博就往外走，直奔魔都大学。 他一个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学究，此刻却像个追星的年轻人，充满了急切与冲动。 到了魔都大学，陈教授凭着自己那张在学术界无人不识的脸，很轻易地就问到了萧凡所在的男生宿舍楼。 站在嘈杂、弥漫着泡面和汗水混合气味的宿舍楼道里，陈教授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萧凡宿舍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体型微胖、戴着耳机的男生，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 “您……您二位找谁？” “同学你好，我们找萧凡，请问他在吗？” “哦，找凡哥啊！他不在。这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昨晚是我们宿舍老三生日，他才难得回来住了一晚，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王博急忙追问。 “谁知道呢，凡哥已经不住校的，在外面有房子。我们平时都靠微信联系，不过他基本不回。你们找他有急事？” “那……同学，你知道他校外的住址吗？或者他家人的联系方式也行。” 李军警惕道：“这我哪知道啊！凡哥这人神秘得很，我们当了快四年室友，就知道他是个牛逼的主播，别的啥都不知道。你们要不去他直播间问问？” “好的，谢谢你了！” 陈教授不信邪，他堂堂一个国家级项目的首席科学家，找个本校的学生还能找不到？ 一个电话打到了魔都大学教务处的一位老友那里。 “老张，帮我个忙，查一个叫萧凡的本科生，我要他所有的档案信息，包括家庭住址和紧急联系人电话，事情很急，关乎国家重点项目！” “行吧！” 电话那头的老张答应得很爽快，可过了十分钟，电话回过来时，语气却变得古怪起来。 “老陈啊，你说的这个萧凡……我查了，但他的档案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陈教授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档案，是加密的。我的权限只能看到他的姓名、学号和专业这些基本信息，至于家庭住址、父母信息、联系方式那一栏，全是星号，备注是一级保密，非授权不得查阅。我活了快六十年，还是第一次在本科生档案里见到这种保密级别的。” “一级保密！”陈教授彻底震惊了。 这个保密级别，通常只用于那些从事最尖端、最敏感国防科研工作的国宝级专家，或者身份特殊的机要人员。 一个网红主播，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级别的档案？ 陈教授挂了电话，站在魔都大学的林荫道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