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继续推敲道：“第二点，是支钉。汝窑‘芝麻挣钉’天下闻名。但这件的支钉痕，太标准了。” “北宋官窑的工匠，即便技艺再高超，也是人力所为。” “他们的支钉在排列上，会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规整。三枚支钉连成的三角形，绝对不会是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而这件，我目测了一下，三点一线，精准无比，像是用CAD制图后，由机械臂定位的。” “这是现代工业的痕迹，不是一个八百年前的工匠，能做出来的神采。” 钱学明和李文强脸上的不屑和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呆若木鸡的骇然。 非等边三角形支钉理论只有非常了解历史和考古文献的人才能知道，他们没想到萧凡的水平居然如此高！ 这水平，直接让萧凡去当研究生导师都绰绰有余啊！ 王局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眼里满是如获至宝的欣喜！ 这小子所说的每一个知识点，都精准地切入了汝窑鉴定最前沿知识！ “小萧同志……” 王人天站起身，尴尬笑道：“你真厉害，要不是看过你的资料，我还以为你家里该不会是干高仿的了。” 如果萧凡没有直播间的证据，那王人天真要好好盘问盘问了。 “王局，我就是一个喜欢看书的学生而已。”萧凡收起了那份锐气，微微一笑道。 “好！好！好！” 王局握着萧凡的手，很是激动道：“小萧同志！我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欢迎你加入龙纹局，成为我们的特别顾问。” 要是得到萧凡的帮助，那么他们龙纹局的办事效率将会大大提高啊！ 萧凡连连点头道：“王局客气了，为人民服务嘛。” 正当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络时，门被推开了。 “老王，我没来晚吧？” 人未到，声先至。 来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袋。 不是别人，正是消防的老熟人张文博。 “咦？这不是我们大主播萧凡吗？” 张文博惊讶地指着萧凡，调侃道：“你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萧凡尴尬一笑道：“张老，我直播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件和林老几乎一模一样的元青花，所以就被请了过来呀。” 总感觉自己每次跟这个老家伙接触，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张文博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哪个主播眼力这么好，原来是你呀！” 王局见状，立马给张文博和萧凡端茶倒水道：“张老，你……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 张文博走到消防的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骄傲：“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一眼就看出林振国那件是假货，还淘到了国宝的天才！” “哎呀，这个小子的能力可不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差啊，以后说不定是你们的重要力量了！” 他虽然龙纹局的特聘顾问，但也有自己的生活，很少有人知道他这个身份。 要不是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他当初就邀请消防了！ 钱学明和李文强猛地对视一眼，瞬间认为有了答案！ 所以闹了半天，这不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天降奇才，而是张文博这老家伙藏得太深了！ 心想原来是你张大专家的关门弟子，你这手牌藏得可真够严实的啊！ 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妖孽徒弟，也不跟我们这些老伙计透个风？ 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眼力，原来是得了你的真传啊！ “对了，说到卫东的元青花。结果出来了，是假的！” 张文博拉开文件袋，从中抽出一叠报告，直接甩在了桌子上。 “马卫东那件元青花鱼藻纹大罐的检测报告出来了？”王局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张文博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慢条斯理道：“马瘸子那人，倔是倔，但心里也犯嘀咕。” “我劝他把东西送到中科院新成立的文物物理鉴定中心，用那台咱们局里都还没排上队的德国最新引进的拉曼光谱无损分析仪扫了一下！” 钱学明和李文强立马围了上来，抢着要看报道：“我看看！” 报告上的数据曲线和专业术语，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 “胎土成分……硅铝比……青花发色……钴料配比虽然无限接近苏麻离青，但铁锰元素的比例……是人工调配的痕迹……” 报告的最终结论，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经拉曼光谱无损分析，送检样本元青花鱼藻纹大罐为高仿工艺品。” 可两个老头关注的并不是这份报告本身，而是萧凡！ 此刻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堪称恐怖的事实！ 那就是他萧凡隔着网络摄像头，仅仅凭借肉眼就能得出了和世界顶尖科学仪器完全一致的结果！ 这是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天赋！ “小萧同志！” 王局给萧凡递上的一杯大红袍，态度诚恳道：“我为我们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事实证明，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加入我们龙纹局！” “我代表龙纹局邀请你作为专案组特级顾问，拥有最高级别的知情权和建议权！” “我们的技术部门，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你需要什么支持，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提供！” 王局这番话说得郑重其事，几乎是将整个龙纹局的资源都摆在了萧凡面前，任他调遣。 钱学明和李文强此刻再无半点不服，他们看着萧凡，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佩和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萧凡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萧凡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沉吟了片刻道：“王局，各位前辈，承蒙各位看得起，这个顾问，我当了。” 顾问就说明自己可以随时辞职不干，这样就不会被套牢。 自己可是要享受美好生活的人，怎么能被上班束缚呢？ “好！”王局大喜过望，激动地拍了拍萧凡的肩膀。 萧凡继续道：“王局，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绝无二话！”王局立刻表态。 萧凡拿出时间，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工作的时候，需要继续我的直播，我很喜欢给我的观众讲书！” 加入了龙纹局，那低调肯定是必须的。 所以，萧凡担心这会阻碍自己的直播生涯。 他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积累观众缘，然后推出得到系统的奖励吗？ 如果不能继续直播了，那他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 “什么？” “直播？” “小萧，你糊涂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哗然，直播这个词对于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就是等于不务正业。 “胡闹！” 王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小萧同志，你现在是龙纹局的特级顾问，身份需要绝对保密！” “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关系到整个案件的走向，甚至你的人身安全！怎么还能抛头露面去搞什么直播？” “王局，我知道！您先别急着拒绝。” 萧凡不慌不忙，解释道：“主播是我的事业之一，我觉得这个身份作为掩护也挺好的！” “关键，我可以借助直播，让更多人不被骗！我认为这个意义，远比龙纹局的特聘顾问要更有意义！” 总之萧凡有自己的理由，不行就拉倒！ “你确定要坚持？” “算了，王局，可能我天生爱自由，不适合龙纹局的活！” “等等，小萧同志！” 王局见萧凡要跑，立马答应道：“我答应你，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透露龙纹局特聘顾问的身份，就没有然后问题！” 虽然这样不好，但萧凡的理由很充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