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分秒不差。 萧凡收拾好了东西，从酒店地下停车场上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现在很重要，直接去局里吧。” “知道了！” “这段时间，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上了车，秦若雪没有一丝多余的客套，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最终驶入了一片看似普通的机关大院，然后在深入后拐进了一条地下通道。 经过三道厚重的安保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萧凡想象中的警局，而是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秘密基地。 明亮的灯光，来来往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以及有些格格不入的萧凡。 与此同时，那间巨大的会议室内。 三位老人正坐在长条形的会议桌前，看着关于萧凡的资料。 “王局，我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草率了。” 龙纹局资深专家李文强拿着萧凡的资料，有些担忧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理论知识充足，但干我们这行的更多的靠的是经验啊！” “对啊！” 另一个身材微胖的老头子钱学明哼了一声：“这年头，歪门邪道多着呢。谁知道他是不是从别的渠道提前知道了那批仿品的特征？运气好，蒙对了一次，就被若雪那丫头当成宝了。” 居中的王人天局长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道：“若雪那丫头，性子沉稳，从不夸大其词。” “这个案子非同小可，牵扯太广，他又是发现者，请他过来也正常！” 他知道这两位老伙计的顾虑，事实上，他自己也同样疑虑重重。 干他们这行的专家学者，哪一个不是年近花甲的老头？ 不是不请年轻人，而是这一行就是需要经验，经验需要时间的累积。 “机会可以给，但丑话说在前头。” 钱学明依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屑道：“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我这正好有几件高仿，比较吃经验，待会让他上手一摸，什么成色，立马现形！” 李文强也赶紧点点头道：“我同意老钱的办法。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不精，我们必须用最严苛的标准来验证他。” 王局一锤定音道：“好。就这么办。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萧凡被直接带了进来。 秦若雪穿着制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王局，陈教授，钱老，人带到了。” 当王人天、李文强和钱学明第一次看见萧凡真人，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他们是看过资料里那张一寸免冠照片的。照片上的年轻人眉清目秀，但终究是略显呆板的证件照。 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会很年轻的准备。 然而，当真人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远超照片。 钱学明和李文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荒唐！ 不仅仅年轻，还很很帅。 要不是知道这人是萧凡，估计会把他当成什么流量小鲜肉了！ 王人天局长心中那份疑虑，瞬间从七分涨到了十二分。 照片至少还有几分严肃感，真人这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 着实让王局长难以相信啊！ “呵呵，这位就是萧凡小同志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文强嘴上说着客套话，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轻蔑：“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快坐！” 王局立马跟萧凡握手，见缝插针道：“小萧同志你好！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好准备鉴定一批高仿，你也来评判一下。” 秦若雪秀眉微蹙，刚想开口，萧凡却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 “几位前辈客气了，小子才疏学浅，就当是来学习的。” 随后，他坦然地走到桌前，一边说着，一边戴上了旁边准备好的白手套，随后动作娴熟而标准。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天青色的笔洗。 此物釉色温润如玉，宛若雨后初晴的天空，釉面布满了细密的开片，底有三枚芝麻状的支钉痕。 本来这个 “北宋，汝窑三足笔洗。” 李文强推了推眼镜，笑里藏刀道：“小萧同志，你觉得，此物可开门？” 这道题，堪称顶级难题。 汝窑为五大名窑之首，存世稀少，真品价值连城，其仿制技术在现代也已登峰造极，许多高仿品连最顶级的专家都需要借助仪器才能分辨。 萧凡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俯下身，隔着半尺的距离，仔细观察笔洗的整体气韵和釉色。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捧起，入手掂了掂分量，指腹轻轻摩挲着笔洗的口沿和底足。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仪式感和专业性，让原本还想看笑话的钱学明和李文强，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足足三分钟后，萧凡将笔洗稳稳地放回锦盒中，摘下手套道：“是件仿品。而且是仿到了骨子里的顶级高手所为，恐怕就是为了骗过你们这个级别的专家。” “哦？” 钱学明眉毛一挑：“何以见得？年轻人，话可不能乱说。这件东西的釉色、器型、开片，都与故宫那件真品的数据分毫不差。” “形似，而神不似。” 萧凡像一个讲师，慢慢悠悠地说道：“首先，釉色。汝窑天青，贵在蕴。真品的釉光是内敛的，光线进去，像是被温润的玉石吸收了进去，再柔和地散出来。而这件，光浮于表，是现代化工料调配后，用计算机精准控温烧出来的贼光，匠气太重。” 李文强点点头，这算是常规观点，有点水平的都能看出来。 萧凡脱下白手套，慢条斯理道：“其次，开片。汝窑开片，俗称蟹爪纹。真品的开片是胎釉结合在千年岁月中自然收缩形成的，纹路深浅不一，走向自然。” “而这件的开片，太过均匀，尤其是转角处，纹路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典型的用冷炸法速成的，虽然能模仿形态，却模仿不出那种岁月沉淀的层次感。” 钱学明依旧不置可否，这些也还在经验范畴之内。 萧凡笑了笑，四十五度看向天空，伸出两根手指道：“当然，以上两点，高手或许也能通过特殊手段模仿。但有两点，是现代工艺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刻的。” “第一，玛瑙入釉的痕。史书记载，汝窑内有玛瑙为釉。” “但各位前辈应该知道，北宋末期，汝州本地的玛瑙矿脉已经接近枯竭，宫廷所用的，是来自更北边辽国进贡的一批特殊矿脉的玛瑙。那批玛瑙，经后世成分分析，含有一种极其微量的天河石伴生矿。” “这种伴生矿在烧制后，会在釉层深处形成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在40倍放大镜下，呈现出星点状的幽蓝色反光。我刚才借着灯光看了一眼，这件笔洗的釉层里，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什么？” 李文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关于天河石伴生矿的说法，是他们这些内部大佬，一代代传下来的，属于圈内秘密，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所以萧凡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可是萧凡的履历很简单，很干净！ 父母都是老师，家在苏城，高考考上了魔都大学，大学期间普普通通。 萧凡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赶紧解释道：“是的，我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哪本古籍？”李文强追问道。 萧凡挠了挠头道：“我平时很喜欢看书，看过太多书了，所以真不太记得了。” “不管了，人家一点隐私很正常！小萧同志，你赶紧说说第二点呗！” 钱学明赶紧催促道。 他可不管李文强怎么想的，他只想听萧凡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