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瞬间就歪了。 ‘卧槽！我走错直播间了？这是鉴宝还是相亲？’ ‘这碗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这主播，保真！’ ‘琳琳我认识，隔壁才艺区的大主播，居然也玩收藏？’ ‘主播，别看碗了，看看我！我比碗好看！’ ‘这哥们一看就是行家，主播这回碰到硬茬了！哦不对，是软的，是软的！’ 萧凡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神态，一本正经地说道：“嗯……琳琳主播是吧？你这个角度……光线不太好。” 琳琳一愣，下意识地把碗往前凑了凑：“这样呢，萧老师？” “不是碗的问题。” 萧凡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学术研讨：“是你坐着，光从头顶打下来，碗身上有阴影，看不清釉光。这样吧，能不能麻烦您站起来，走到窗边自然光下，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哦哦，好的。”琳琳不疑有他，立刻听话地站了起来。 她身段本就高挑，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随着她莲步轻移，一双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从坐姿到站立，再到走向窗边，曼妙的曲线在镜头前一览无余。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主播，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证据确凿！’ ‘这光线哪里不好了？我看得一清二楚！特别是那曲线……咳咳！’ ‘专业！太专业了！我愿称之为曲线鉴定法！’ ‘兄弟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萧凡却仿佛没看见弹幕，依旧是一副求真务实的专家派头，指挥道：“对，慢一点，小心手里的宝贝……嗯，很好。现在，你再转一下身，让我看看碗底的款识和光线在不同角度下的折射效果。” 琳琳听话地缓缓转身。 旗袍本就最显身段，这一个优雅的转身，更是将她玲珑有致的背影和腰臀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直播间里，一片狼嚎。 ‘完了，我鼻血出来了，主播你得负责！’ ‘这哪里是看款识，这分明是看款式！’ ‘我感觉我的眼睛被鉴定了一下！太顶了！’ ‘我对古董的兴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足足过了十几秒，萧凡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行了，我看清楚了。” 琳琳转过身来，脸颊微红，期待地问道：“萧老师，怎么样？” 萧凡嘴角一勾，瞬间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琳琳主播，东西呢，是件好东西。” “真的吗？”琳琳一脸惊喜。 “真的！是件非常不错的现代工艺品，拿来当个摆件，配你这身旗袍，相得可以！” 说完，不等琳琳反应过来，萧凡直接挥了挥手：“好了，鉴定完毕！感谢琳琳主播的展示！下一位！” 嗯！ 他已经看到苏清月给他另一台手机发的消息了，必须切！ 而直播间，彻底被“666”和“主播真狗”的弹幕淹没了。 萧凡耸了耸肩：“家人们，看见没，知识就是力量。下一位，ID李大牛，来，大爷，您请。” 视频接通，是个精神头十足的老大爷。 “萧老师！你好！” 大爷明显是实名制上网，一脸骄傲道：“我这儿有个东西，您给瞧瞧！” “这是我早年淘换来的，清三代的民窑精品！” 说着，他就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捧出个青花小罐，上面画着几只小鸡在吃米。 “大爷，这罐子啊，画风挺有意思的。”萧凡看了一眼，直觉告诉他，这是光绪仿成化，民间窑口，价值不高。 但他没有选择不声张，他就算不懂古董，还不懂古董老登的脾气吗？ 老爷子一听来劲了：“那可不！您给看看，这能到康熙吗？” 萧凡十分委婉道：“大爷，我感觉啊，这画风是挺淳朴，有民间的味道。不过这青花料子和底下那圈足，感觉跟康熙那种硬邦邦的风格……还差着点意思。” “晚一点？” 老爷子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不可能！我研究了半辈子，这就是清三代的东西！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玩这个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弹幕也开始看热闹。 ‘嚯，这大爷脾气上来了。’ ‘主播踢到铁板了，哈哈。’ “大爷，您说得对！那您来分析分析吧！”萧凡一看这架势，知道再聊非得吵起来不可了。 老爷子随即胸膛一挺，仿佛等到了等待已久的授课机会一般：“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得虚心！” 萧凡傻笑道：“大爷，是我眼拙了，您给大伙儿说道说道呗！” “嗯！听好了！”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指着罐子上的青花色：“你看着青花，是不是觉得发灰，不清亮？告诉你，外行才看清亮！这叫窖藏青！有底蕴！懂吗？” 萧凡猛点头：“懂了！有底蕴！” “再说这画！” 老爷子手指头在罐身上点了点：“你看这几只鸡，画得是不是有点笨？这就对了！康熙爷那时候，天下太平，老百姓心里踏实，画出来的东西就带着一股子拙朴的憨劲儿！你再看晚清，国运都衰了，工匠心里慌，画出来的鸡都贼眉鼠眼的，能一样吗？” 萧凡立马点评道：“大爷说得对！您开心就行，我认为你说得非常好！” “小子，听好了，别学那些狗屁专家，他们都说这东西是晚清的！” 老爷子把罐子小心翼翼地翻过来：“但你看这圈足，是不是有点歪？告诉你，这叫随手捏的？这叫天人合一！现在工厂里出来的东西，拿卡尺量都分毫不差，那是死的！我这个，是活的！” “那些专家和所谓的专业书，在咱眼中都是纯放狗屁！” 直播间里已经笑成了一片海洋。 ‘主播的表情已经从求知变成了放空，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仿佛看到了过年时我爸跟我吹牛逼的样子，我只能点头说：对对对，牛逼牛逼！’ ‘主播太难了，为了直播间的和谐，他承受了太多……’ 等老爷子说得心满意足，萧凡立马附和道：“大爷！高！实在是高！” “我真是太俗了！是我错了，我给您赔不是！” 老爷子被这通心悦诚服的吹捧夸得红光满面，浑身舒坦，之前那点不快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头子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大爷！您赶紧把这宝贝收好！” “那是自然！”老爷子得意洋洋地挂断了视频。 萧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用户【李大牛】打赏嘉年华*10’ ‘用户【李大牛】打赏超级火箭*10’ ‘用户【李大牛】打赏超级火箭*20’ 萧凡整个人都懵了。 好家伙，刚才还可怜大爷了，现在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可怜人！ ‘主播牛逼!!（破音）'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萧凡他哭笑不得地坐直了身子，脸上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好了，咱们今晚最后一个……嗯？ID是京城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