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听见这五个字，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乘胜追击，那显得吃相难看。 他只是很自然地朝远处招了招手，喊了一声：“服务员，再加两盘肉，一份毛肚。” 然后他转回头，很平常地问苏清月：“吃脑花吗？” 整个过程，就好像他们刚才谈的不是什么假扮男女朋友的破事，而是在商量这火锅蘸料是该多加点蒜还是多放点香油。 苏清月看着他熟门熟路地又点了几个菜，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说不上来。 好像一拳打出去，结果砸在了一大团棉花上，一点响动都没有。 从她答应出来吃饭开始，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她那些当老师的派头，那些清高的规矩，在这个学生面前，屁用没有。 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了。 比起跟爹妈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比起来，跟一个还算知根知底的学生演演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能换来清净。 “萧凡。” 等服务员把新加的菜端上来，苏清月才重新开了口，声音有点干。 “嗯？”萧凡正拿着漏勺在锅里捞肉，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 “我可以答应你。” 苏清月盯着他，眼神很冷静：“但有三条规矩。” “您说。”萧凡把捞出来的一片肥牛放进自己碗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一，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关系，用来应付我父母。不能有任何身体接触。”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牵手也不行。” “行！”萧凡点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所有要见面的事，都得提前跟我说，我同意才行。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应该的，都听苏老师安排。” “第三！” 苏清月看着他，说出了最重要的一条：“这事儿什么时候停，我说了算。我随时可以不干了。” 她以为自己这番话，多少能让他有点压力。 结果萧凡只是夹起一块烫好的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肯定的啊。”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可乐，才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地笑了笑：“本来就是我追你，追不追得上，什么时候你不让我追了，不都是你说了算么。” 苏清月感觉自己又被噎了一下。 没想到萧凡压根没在意，似乎对她没有兴趣一样。 看着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的热气，苏清月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二十八年，有点白活了。 而对面那个让她感觉白活了的家伙，正把一筷子刚烫好的黄喉夹进她碗里，顺口说道：“苏老师，别光说啊，吃菜，菜都凉了。” 一顿火锅吃得苏清月五味杂陈。 萧凡倒是吃得心满意足，甚至在结账时，还厚着脸皮让老板多送了三瓶酸梅汤。 回到苏清月的车上，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将一身火锅味冲淡了不少。 苏清月从包里拿出一份刚刚在学校打印店打印好的合同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萧凡明知故问。 “协议。” 苏清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口说无凭，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你以后耍赖。” 协议内容，就是刚才她在饭桌上说的那三条，被她用严谨的学术语言重新包装了一遍，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还附带了违约责任。 萧凡接过来，连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苏老师做事就是严谨。” 他把签好的协议递回去，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我觉得用不上，我这人最讲信用了。” 苏清月没理会他的贫嘴，将协议收好，发动了车子。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苏清月以为今晚这出荒唐的闹剧终于要结束时，萧凡忽然开口了： “苏老师，靠边停一下车呗。” “干什么？”苏清月警惕地问。 “交差啊。” 萧凡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机：“咱们这合作都达成了，不得跟叔叔阿姨汇报一下初步成果？也得让我的粉丝们看看，我萧某人说话算话。” 说着，他也不等苏清月同意，直接掏出手机支架吸在前挡风玻璃上，然后点开了某音直播。 “你疯了？”苏清月猛地踩下刹车。 “苏老师，别激动，就五分钟。” 萧凡已经熟练地调整好镜头角度，将两人都框了进去：“专业一点，这叫项目进展公示。” 直播间刚一打开，瞬间涌入了数万观众。 弹幕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屏幕。 ‘卧槽！主播又开播了！’ ‘？？？这背景……是在车里？旁边那个仙女是谁？’ ‘我眼瞎了？那轮廓！那气质！是苏教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主播你P图也P得像一点好不好！’ ‘肯定是P的！苏教授怎么可能上这种屌丝的直播间！’ 萧凡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笑容： “咳！家人们，晚上好。临时开播五分钟，给大家汇报一下今天上午在人民公园的收获。” 他一边说，一边还特意往苏清月那边靠了靠，让镜头能更清晰地拍到她。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收获？？？你他妈管这叫收获？你这是把人家的祖坟都刨了啊！’ ‘主播我给你跪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信！我不信！苏老师，如果你是被胁迫的，请眨眨眼睛！’ ‘对！苏老师眨眨眼！我们马上报警！’ ‘楼上的，报警电话已经准备好了！’ ‘主播你完了！你这是非法拘禁！’ 苏清月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她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想等这五分钟赶紧过去。 萧凡看她不配合，心里嘿嘿一笑，直接把手机往她面前凑了凑。 “家人们别激动，别瞎猜。” “苏老师不是被我胁迫的，苏老师已经接受了我在追求他这件事情。不信你们看，苏老师，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弹幕刷得更疯了。 ‘打招呼？你他妈让人间冰雕跟我们打招呼？你怎么不让玉皇大帝给你点烟呢？’ ‘主播别作死了！求你了！再逼苏老师，她能当场用眼神把你冻成冰块！’ ‘完了完了，主播又要整活了，我血压上来了！’ ‘千万别打招呼啊苏老师！保持你的高冷范儿！’ 苏清月攥紧了方向盘，她感觉自己再跟这人待下去一秒钟，都会被气得心肌梗塞。 但她也知道，现在如果当场翻脸，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直播间几万观众看更大的笑话。 权衡利弊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大家好。” 声音清冷，表情僵硬，但她确确实实地开口了。 直播间，死寂了三秒。 三秒后，是服务器都差点崩溃的弹幕海啸！ ‘！！！！！！！！！！！’ ‘她说话了！她真的说话了！’ ‘我录屏了！这绝对是今年互联网最震撼的一幕！’ ‘主播，你不是人，你是神！’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会长悟道了】送出【超级火箭】×10！’ ‘【苏老师的第一初恋】送出【超级火箭】×10！’ 萧凡看着那满屏的问号和礼物，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们越不信，我越要摆事实给你们看。 你们越让我别干什么，我偏要反着来。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更能收割情绪价值、更能涨经验值的吗？ 萧凡看着屏幕上刷过去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事情彻底坐实了。 “行了兄弟们！” 他见好就收，对着镜头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儿，后续有进展再跟大家汇报。下播了啊。” 说完，他麻利地关掉直播，把手机收了起来。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有点吓人。 “萧凡。” 苏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哎，在呢，苏老师。” “这是最后一次。” 苏清月盯着前方，一字一顿地说道：“再有下一次，协议作废。” “放心吧，苏老师。”萧凡点点头，答应得特别诚恳：“我办事，有分寸。” 心里却在琢磨，下次直播，得换个什么由头才能把苏清月再拉进来。 毕竟这合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