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公堂上，气氛凝重。 太子萧承煜站在堂中，虽然戴着镣铐，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惯有的傲慢。 他身后的几个老臣正唾沫横飞地争辩，说大理寺拿出的证据“不足为凭”，说那几个指证太子的小吏“受人指使”，句句都在为太子开脱。 大理寺卿皱着眉，手里捏着那份关于失踪案的卷宗，脸色难看。 他知道太子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可架不住对方咬着“证据链断裂”不放。 张启明已经“畏罪自尽”在牢里，唯一的人证也翻了供，说之前的供词是“屈打成招”。 “大人。”太子的党羽之一，吏部侍郎出列，“既然没有实证，总不能凭几句空口白话就定太子殿下的罪吧？依下官看，不如先将殿下送回东宫，等找到确凿证据再说？” 其他几个附和的官员立刻跟着点头：“是啊大人，太子乃国之储君，岂能轻易羁押？”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挑衅似的看向大理寺卿。 他算准了，这些人不敢真动他。 大理寺卿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只能先将太子“软禁”在东宫，再从长计议。 正要拍板，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巨响，声音沉闷却极具穿透力，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登闻鼓！”有人惊呼。 登闻鼓设在皇宫外，非天大的冤屈或急事，没人敢敲。 这鼓声一响，整个京城都能听见，连皇上都得惊动。 大理寺卿愣住了，太子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大人，有人敲登闻鼓，说是…… 有要事告御状，牵扯到太子殿下的案子！”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 太子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刻的皇宫外，常青正站在登闻鼓前，深吸一口气。 她穿着那身圣上亲封的女史官服，虽然赶路弄得有些褶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姑娘，真要敲？”旁边的凌封有些担心。 常青刚到京城，就直奔兰心阁，没想到正好碰到凌封。 凌封把宫里的事一说，太子眼看就要脱罪，皇后被禁足却还在暗地里运作，皇上病着不管事。 常青二话不说，就让凌封带路，直奔皇宫。 “敲！”常青拿起鼓槌，用力砸在鼓上。 “咚 ——！” 鼓声震得她手心发麻，却也震散了一路的疲惫和紧张。 “我乃圣上亲封女史林常青，有要事告御状！关乎太子萧承煜拐卖妇女、草菅人命一案，带有人证物证！” 她扬声喊道，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宫门外的广场。 周围很快围拢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女史？就是那个青石镇来的林女史？” “她带了人证？难道太子真干了那些事？” 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旨意，让常青带着人证，即刻前往大理寺。 皇上虽病着，却也被登闻鼓惊动，下旨让大理寺暂停审理，等新的人证到了再审。 常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晚晚，玉娘跟在旁边，三人在侍卫的护送下，快步往大理寺赶。 凌封则留在外面，防止有人暗中使绊子。 大理寺公堂，常青带着玉娘和晚晚刚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太子看到常青，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女史？区区一个八品官也敢来这？” 常青没理他，径直走到堂中，对着大理寺卿行了个礼：“大人，下官林常青，带两名关键人证，指证太子萧承煜与张启明勾结，多年来从事拐卖妇女、残害百姓之事！” “人证？”太子的党羽立刻反驳，“她们是什么人？怕是你找来的托儿吧！” 常青侧身，让玉娘和晚晚走到前面。 玉娘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脊背却挺得笔直。 晚晚坐在轮椅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子，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清明。 “民女玉娘。”玉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公堂，“曾是京城烟雨楼的妓子，十四岁时被拐卖，后被弄瞎双眼。烟雨楼的幕后老板，正是张启明，而他所有的买卖，都要经过太子殿下点头！” “胡说八道！”太子厉声打断，“朕根本不知道什么烟雨楼，更不认识你！” “殿下不认识民女，民女却认得殿下的声音。”玉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讽刺，“当年张启明带您去烟雨楼选货，您说…… 瞎眼的更听话，让他多弄些来。这话，您还记得吗？”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会被一个蝼蚁记到现在。 “你…… 你血口喷人！”太子的声音有些发虚。 “民女晚晚。”晚晚接着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力量，“当年被拐卖到烟雨楼，亲眼看到青楼将拐卖来的女子分类，将年轻漂亮的女子弄瞎眼睛。”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太子：“账本上记着每个女子的名字、去向，还有…… 哪些官员收了货。那账本，民女和玉娘一直藏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殿下和张启明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账本呢？拿出来！”大理寺卿眼睛一亮。 “在这里。”常青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包着的账本，递给衙役。 衙役将账本呈给大理寺卿，大理寺卿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虽然潦草，却详细记录了多年来的拐卖情况，甚至标注了哪些女子是“送东宫”、哪些是“送大人”、哪些是“发往外地”，与之前找到的零星证据完全吻合！ 太子看着那账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些被他视为玩物的女子，竟然会留下这么致命的证据！ “不…… 这不是真的！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太子语无伦次地喊道，眼神慌乱地看向他背后的老臣，“你们快说！这是假的！” 那些老臣也没想到会冒出这么关键的人证和账本，一时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账本上的记录太详细了，甚至提到了几个他们知道的“秘密”，根本不可能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