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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异变突起

常青与王婶对视一眼,突然将陶罐往她怀里推:“劳烦婶婶帮忙宣传一番。” 王婶会意,故意扬声:“青丫头做的这酸豆角香得很呐!” 边说边往门外探头,“哟,这不是李家那口子?昨儿不是说胃胀得慌嘛,要不要来上一份?” 门外村妇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越发清晰,常青甚至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林家大姐儿,可是得了什么秘方?”李嫂子扶着门框,质疑道,“还是说用了醋浆?” 常青微微一笑:“这是自然发酵的,可没有乱放东西。” 她将陶罐又举高些,让大家闻得更清晰。 王婶大方道:“那算我今个好心,请大伙尝尝。” 她去厨房掰下块黍饼,蘸着泡菜汁递给大家,“开胃得很,配粗粮最是下饭。” 七八只手伸过来,眨眼间陶罐就见了底。 常青不好意思地扯了扯王婶的衣角,却被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真是怪啊。”穿补丁围裙的孙大娘咂摸着嘴,“往年我家不是没腌过菜,可要么变味,要么生些奇怪的颜色,你这怎的这般清亮?” 常青指尖轻点陶罐内壁,耐心解释道:“得用煮过的盐水,罐子拿滚水烫过,再埋灶灰里捂着。” 她故意压低声音,“老辈人说,这是请灶王爷镇着霉气呢。” 人群发出恍然的叹息,有人已经摸出铜板。 常青却将空罐子往怀里一收:“但今日就做了一罐,真要买最快也要等上一日。” 孙大娘立马挤到最前头:“青丫头,记得给我留一罐!” 后面李嫂子急得拍大腿:“我先来的!这筐萝卜换不换?” “我也要!” ...... 常青抱着黍米和萝卜跨进门槛时,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找事做。 常安清洗着家中还能用的陶罐,常宁扒拉着陶罐里剩下的盐粒,连最小的常睿都捏着炭条在青石板上画圈圈。 “一个个干啥呢。”常青将米袋放在磨盘上,黍米簌簌落下的声音引得孩子们齐刷刷转头。 “阿姐回来啦。”常睿蹦蹦跳跳扑到常青怀里。 常青摸摸他的头,笑道:“等急了吧,咱们吃饭吧。” 众人的视线立即锁定米袋。 常安盯着黄白的米粒,喉咙不自觉地滚动:“阿姐从哪来的米?” 将事情讲清楚,常安不禁起了疑:“这种商人行径,若是父亲在世,定然不会同意,阿姐如今怎么会去做?” 常青面不改色地舀水淘米:“你也说了是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再这样讲究下去,咱们都得饿死。” 闻言,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古板的长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铁锅里的白米粥咕嘟冒起泡,常青拿着木勺不断搅拌,她舀起一勺粥,朝几人喊道:“快把碗摆好。” 四个粗陶碗在破木桌上摆好,常宁盯着碗里的粥迟疑道:“阿姐从前说,女子进食不得超三匙......” 常青直接将碗塞进她手里:“那是父亲的混账规矩!从今往后,咱们吃饱为止!” 接着,她故意用勺底敲了敲小睿面前的空碗,他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作响,惹得常宁噗嗤笑出声。 浓烈的米香在屋内漫开,常安捧着碗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谓叹。 “真香。” “是啊,之前也只有父亲能吃这么稠的米。”常宁在抬起沾着米粒的小脸,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汤水。 常青心头微动,看来林父挂了,对于目前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起身掀开锅盖添食,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常宁悄悄碰了碰二姐的手,低声道:“阿姐自从醒来之后,好像就豁达了许多。” 常安望着长姐利索干活的背影,“这样也好,总归现在能吃上饱饭了。” 时隔多日,破旧的茅草屋里飘出久违的饭香。 吃完饭,常青朝几人叮嘱道:“常安你带着小睿去摘些野菜,我好腌制。然后我带着小宁去河里捉鱼。” 常睿欢呼道:“好哎好哎!” “这不行。”常安急忙阻止她,“父亲从前轻易不给我们出门,更不要说下河。” “你看你,又这样。”常青没所谓的摆摆手,“咱们现在急需补补身体,鱼汤是不二选择,听我的。” 说罢,不等常安回应,招手示意常宁跟她走。 阿姐动作太快,常安也只能无奈同意。 不消片刻,两人便来到了河边。 放眼望去,只见一条犹如玉带般的小河贯穿树林,缓缓流淌。河边人不多,虽只有零星几人,但常青也只能往深处走去。 这个时代,她这个年岁的女子若光脚摸鱼,脊梁骨都得被戳碎。 虽说能穿鞋下河,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哪怕有一分感染风寒的概率,她也不敢去赌。况且若是被人瞧见,不定会传出怎样的风言风语。 常宁安静地跟在身后,对于常青的行为,她心中明了,并没有出言询问。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不见人影。 “开始捉鱼吧,今个能不能吃上大餐,可就要看我们的了。”常青拍拍常宁的肩膀,给她打气。 “好!”常宁望着阿姐,眉眼弯弯。 常青将裤脚卷至膝盖上方,小心翼翼地走入河中,脚踝处不时能感受到滑腻的触感。 她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靠近的小鱼,慢慢地将手合拢,试图抓住,可惜临门一脚,小鱼屁股一扭,让她抓了个空,一旁的常宁不禁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她们却不知此番场景,落在不远处的人眼中,又会作何感想。 常青也不气馁,继续耐心地尝试。终于,在她的坚持不懈下,抓到了两三条小小的鲫鱼。 这种鱼虽然刺多,不过用来煲汤足够了。 “小宁,走,我带你去摘菱角。” 刚刚摸鱼的时候看到附近有菱角,应该是这里比较偏,没什么人来,野生菱角特别多,正好摘些回去当零嘴。 “把外衫下摆塞进腰带。”她朝常宁示范着现代人的利落装扮,“待会若是被水草缠住可就糟了。” 常宁听从阿姐的话,老老实实整理。 两人摘了半篮子的菱角,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她背着竹篮往家走,篮底铺着湿润的菱角,三条鲫鱼在上面乱蹦跶。常宁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衣角沾着水草,手里攥着把刚摘的野花。 突然,一道急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青丫头快走,常安和常睿被赵家那伙人给扣住了!” 常宁手中的花登时散落一地,常青一把抓住报信的王婶:“在哪?” “西头荒坡!” 话音未落,姐妹二人已提着裙摆狂奔。 浸湿的草鞋在青石板上踏出串串水印,河边的芦苇在二人耳边呼啸而过。 远远望见人群围作一团,叫骂声透过人群,传进常青和常宁的耳中。 “我就说这地怎的日日少萝卜苗!”赵二嫂叉着腰堵在田埂上,唾沫星子乱飞,“林秀才尸骨未寒,你们竟开始做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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