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光幕上最后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砸在舰桥内每个人的心脏上。 仙舟之外，那个代表“净化者”的光点，其不规律的闪烁猛然一停。 随即，它以比之前强盛十倍的稳定光芒，重新绽放。 破解完成了。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彻底笼罩了这艘孤舟。 舰桥之上，再也没有人言语。 陆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舰桥的金属大门前，他重新拾起了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剑身因为主人的战意而发出低微的嗡鸣。他的背影，是一座沉默的山。 任雨薇的手指，死死按在主控台一个血红色的符文上。 那是仙舟最后的手段，自毁法阵。一旦启动，整艘仙舟将化作一团毁灭性的灵能风暴，或许能在那“净化者”身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 宿芷涵将昏迷不醒的紫若烟紧紧抱在怀里，她已经停止了喂药的徒劳举动。她抬起头，原本温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们做完了能做的一切。 现在，只等待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舰桥最高处，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得笔直的身影。 许尽欢。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已经恢复平静，却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红点。 他又看看身边，那一双双没有恐惧，只有决然的眼睛。 从穿越至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小心翼翼，他步步为营，他将“苟”这个字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他以为只要足够谨慎，总能找到一条生路，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 但今天，他发现，当真正的“天”要你死时。 苟，是没用的。 躲，是没用的。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路，在绝对的“规则”面前，都只是一个可笑的自欺欺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疯狂！是一种要将天地都捅个窟窿的豪情！ 隐忍？算计？ 去他妈的！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他猛地从掌门宝座上站了起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一脚踏在了宝座的扶手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对一切的蔑视。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熊熊的烈火从他的双目中燃烧出来，几乎要将前方的光幕都点燃。 一声咆哮，响彻整艘仙舟。 “任雨薇！” 正在准备启动自毁法阵的任雨薇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她看到了一张她从未见过的，狂野到极致的脸。 “‘斩道神光’，能量注入百分之一百二十！给我超负荷运转！” 什么？ 任雨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超负荷120%？那会直接烧毁主炮的能量核心，甚至可能引起连锁爆炸！ 但她没有问。 在看到许尽欢那燃烧的眼神时，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被彻底点燃，化作了同样疯狂的火焰！ “是！” 她的手指在主控台上化作一片残影，疯狂地解除着一道道安全限制。仙舟的能量核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一道道刺目的红色警报在光幕上疯狂闪烁，却被她直接无视！ “陆长风！” “在！” 门口的陆长风没有回头，只是他的剑鸣之声，变得更加高亢！ “率护卫部，结万剑阵，守住舰门！准备迎接冲击！” “领命！” 陆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死则死矣，但死之前，能再挥一次剑，足矣！ “宿芷涵！” 宿芷涵抬起头，眼中同样燃起了火焰。 “所有增益丹药，全员发放！不要吝惜！” “是！” 宿芷涵素手一挥，数十道各色流光从她手中飞出，精准地没入舰桥内每一个人的体内。一股股磅礴的药力瞬间炸开，所有人的气息都在节节攀升！ “所有人，各就各位！” 许尽欢的指令，如同雷霆，一道接着一道劈下。 原本死寂的舰桥，在短短数息之内，从一个等待行刑的囚笼，变成了一台即将启动的战争机器！ 没有人再想着死亡，所有人的血液都在燃烧！ 许尽欢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光幕中央，那个代表着天道意志，代表着绝对秩序，代表着无解的“净化者”上。 他的脸上，咧开一个狂野的笑容。 “九州修士追杀我们，我们跑了，因为他们不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让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一路的逃亡，不是因为怯懦。 而是因为，那些敌人，不配让我们用生命去碰撞！ 【零】 倒计时，在这一刻归于虚无。 仙舟外，那团光芒大盛，一道足以抹除星辰的“格式化”光束，已经开始凝聚。 许尽欢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宇宙的虚空都吸入肺中。 在光束即将射出的瞬间，他发出了赌上一切，响彻星海的最终指令！ “现在，天道亲自下场了……” “那就让它看看，我们这颗‘病毒’，会不会咬人！”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前方那个无解的光点。 “全舰，调转船头……” 嗡—— 庞大的仙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虚空中开始了一个笨拙却决绝的转向，将自己脆弱的舰首，对准了那无可匹敌的敌人。 “给我，撞过去！” 许尽欢“撞过去”的命令，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点燃火药桶的唯一火星。 嗡嗡嗡！ 整艘仙舟的能量核心，再也无法维持平稳的输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一道道粗大的裂纹，在半透明的能量外壳上疯狂蔓延，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主控台上，代表主炮“斩道神光”的符文阵列，其光芒已经从正常的金色，变成了代表极度危险的暗红色。 【警告！主炮蓄能已达115%！核心过载！】 【警告！能量回路出现不可逆损伤！蓄能已达118%！】 【警告！超负荷120%！主炮即将自毁！】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舰桥，但任雨薇对此充耳不闻。 她的双目中布满了血丝，原本操控着无数符文阵列的双手，此刻已经合拢，死死按在舰首能量汇聚的枢纽之上。 她没有去蓄能什么“斩道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