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空气还残留着一丝金属烧灼后的味道。 许尽欢站在任雨薇面前。 他的身后，整齐地排列着十二具通体漆黑的战斗傀儡。 这些傀儡比之前测试用的那些更加精悍，手中都持着一把简化版的符文火枪，黑洞洞的枪口透着无声的杀意。 “这，就是你的‘火力支援小队’。” 许尽欢的声音很平淡。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冲锋的士兵，而是运筹帷幄的将军。你的大脑，就是这支军队的灵魂。” 任雨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看着那十二具静立不动的傀儡，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将军。 军队的灵魂。 这种全新的说法，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发烫。 她第一次尝试指挥。 神念探出，小心翼翼地分化成十二股，试图连接上每一具傀儡。 可她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把优化过的火枪。 靶子在那边。 她下意识就想抬枪射击。 脑子里又想着要命令一号傀儡开火。 “一号，开……” 她的话还没说完，自己手里的枪先响了。 砰！ 光束打偏了，轰在远处的山壁上。 她心里一急，神念跟着就乱了。 “都别动！不对，三号，瞄准左边那个靶子！五号，你枪口歪了！” 演武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十二具傀儡的动作僵硬又迟钝，枪口毫无章法地乱晃。 一道火光突然擦着七号傀儡的身体飞了过去，在它漆黑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红痕。 场面一片混乱。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队，就是一盘散沙。 许尽欢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的阵法核心，伸手按了下去。 嗡—— 整个演武场光芒大作，高级阵法被启动。 三十六个由光影构成的“魔狼”凭空出现，它们形态逼真，散发着堪比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的任雨薇高速突进。 许尽欢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百息内，任何一头魔狼光影突破你的十米防线，即为‘阵亡’。” 任雨薇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连续失败了十三次。 第一次，她手忙脚乱地指挥，被潮水般涌来的光影在五十息时就撕碎了防线。 第五次，她放弃了自己开枪，专心指挥，可依旧顾此失彼，防线在三十息崩溃。 第十次，她只撑了不到十息。 最后一次，她眼睁睁看着一头漏网的魔狼光影扑到自己面前，那光影穿透了她的身体，阵法冷冰冰地判定“阵亡”。 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倒在地，汗水浸湿了衣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新枪带来的那点自信，被这十三次失败彻底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对师尊的话产生了怀疑。 “这根本不可能！”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只是个修士，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一旁的陆长风也看得直摇头。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宿芷涵说：“师尊这套太花哨了，华而不实。” “真正的战斗瞬息万变，哪里有时间这么指挥？不如我一剑破之来得干脆。” 他的话，正好被力竭的任雨薇听见，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许尽欢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错在用眼睛去追逐目标，而不是用头脑去封锁空间。” 他一语道破天机。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是大脑，它们是你的手脚！不要试图控制每一次射击，而是发布区域封锁的‘命令’！信任你的‘武器’，让火力本身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任雨薇瘫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封锁空间？ 命令？ 墙？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炸开，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不再去看那些飞速移动的魔狼光影，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演武场，在她的脑海中被迅速划分为一个个网格区域。 她的神念如潮水般散开。 这一次，不再是十二条混乱的线，而是一张覆盖全场的、完整的网。 “再来！” 演练再次开始！ 任雨薇依旧闭着眼，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发出第一道指令。 “一号至三号傀儡，前方扇形区域，三轮交替射击！” “四号至六号，左翼梯次延伸火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道火舌喷涌而出，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点射，而是瞬间组成了一张绵密而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魔狼光影一头扎了进去。 它们就像扑进了无形的绞肉机。 光束撕裂了光影，连一声模拟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彻底分解成漫天的光点。 阵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一百息，刚刚好。 场上，三十六头魔狼光影，无一幸免。 陆长风看得目瞪口呆。 他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惊恐地在脑海中推演了一下，如果自己陷入刚才那张火力网，凭他的剑法，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他看向任雨薇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师妹的眼神，而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许尽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转向一旁同样处在震撼中的宿芷涵，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莫测。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堆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药草。 “雨薇的‘炮台’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负责摧毁一切。” “那么你……就负责让敌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来，为师教你什么叫‘战场环境改造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