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脆婉转，悦耳动听，却带着几分冷意，像是来自长辈的严厉呵斥。 这的确是安兮兮的声音无疑，却让人感到莫名的陌生感。 音落的刹那，强横的罡气席卷，朝着二人劈斩而来。 几乎是瞬间，姜无尘回过神来，以玄黄鼎和元魂塔罩住他和江祈雪，随之祭出了帝兵——神紫阳，一剑劈斩而出，将迎面袭来的罡气撕碎。 而罡风席卷之处，万化天功所显化出的化身尽皆散去。 包括最初的黑衣江祈雪和白衣姜无尘，以及姜无尘凝聚出的身外化身。 这所有的手段，都昭示着……眼前之人，才是这座斩仙山中，唯一的真身。 仿若神灵，安兮兮！ “师尊，真的是你！” 江祈雪见状，顿时面露喜色，随即又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小脸微红，解释道：“师尊，你别生气，刚才那一切，都是无尘这小家伙与我开玩笑。” “我们两个，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江祈雪解释着，又推了推姜无尘，催促道：“小崽子，你平时不是挺能狡辩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快跟师尊解释一下，不然，真的要被误会，解释不清了！” 面对安兮兮时，江祈雪才会出现罕见的惊慌失措。 然而，姜无尘却神色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他打量着安兮兮，又蓦然回首，沉声道：“傻丫头，看不出来吗？这个姨姨……有问题！” “什么意思？她……也是化身？” 江祈雪蹙眉道。 姜无尘摇了摇头， “她不是化身，她是本体！” “只是，她并非你所熟悉的师尊，我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熟悉！” 姜无尘沉声道。 听闻此话，不远处的‘安兮兮’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感受不到熟悉，就断言我不是安兮兮？” “孩子，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天与你相伴的那位……才是冒牌货？” “而我，才是是真正的通天掌院，天圣帝师——安兮兮！” 安兮兮笑得很冷，同样很霸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祈雪的身上，淡然道：“这个小家伙不识我之尊颜，你追随我上万年，谁真谁假，自然该分得清。” “祈雪，过来，到为师身边来……” 安兮兮朝着江祈雪招手，神色虽是冷漠，语气却不容置疑。 “师尊，我……” 江祈雪见状，不禁有些为难。 在此处站在安兮兮的身旁，便是与姜无尘为敌！ 可就在这时，姜无尘忽然上前，挡在了江祈雪的身前。 “先别急着逼她，你既然想让我相信你才是真正的安兮兮，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我且问你，你刚才说……与我朝夕相处的那位，不过是冒牌货。” “那，你如何证明？那所谓的冒牌货，又是什么？” 姜无尘问道。 安兮兮闻言，不屑冷笑， “我并没有想让你相信什么，你信与不信，事实皆是如此。不过……你既然问了，告诉你也无妨。” “几个月前，离开斩仙山的，是我的一缕执念。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是我自体内斩出的杂念。” “她或许短暂拥有我的一切，但假的终究是假的，太多的牵挂，终究无法长远。在极尽升华的最后一战之后，等待她的，将是灰飞烟灭。” “我知道，但凭我一面之词，你可能不会相信。不妨，你低头看看……她留给你的东西吧。” 安兮兮淡然道。 姜无尘眉头微皱，低头打量着加持于身的仙穹彼岸，那件准帝兵，化作丝丝缕缕散去，再无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 “仙穹彼岸！” 姜无尘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而就在这时，姜无尘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圣界中取出当初安兮兮留给他的那一铸造仙兵的剑胚。然而，也在转瞬之间，像是风化了一般，化作丝丝缕缕散去。 随即，不信邪的姜无尘祭出冥神魔铠和青冥八剑，即便是这两件帝兵，也渐渐散去。 甚至，就连姜无尘曾经得到的完整仙道长生诀功法，也在逐渐模糊，像是记忆被渐渐清除。即便是修炼出的长生骨、长生皮，也随之退化。 就像是，安兮兮从未出现过，她所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 而不远处，另一位安兮兮玉手轻挥，仙穹彼岸、仙兵剑胚、冥神魔铠、青冥八剑……诸多神兵利刃一一浮现。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用此处斩仙山的特殊性，盗走我的法宝，用以伪装，以欺骗我……姨姨从未出现过？” “如此幼稚的把戏，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姜无尘冷笑，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安兮兮闻言，也只是冷笑， “小家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从始至终，我都不是在向你证明什么，只是让你好好看清楚，你的信念……是多么的可笑！” “不过，你既是我那执念在外缔结的因果，你这个徒弟……我也会认。磕头拜师，这些东西……我会择几样，作为拜师礼给你。” 安兮兮淡然道。 只是，她话音未落，姜无尘顿时目光一凝， “拜师？我拜你大爷！” “就凭你一个信口开河的冒牌货，也配做我的师尊？” “把姨姨留给我的东西，还给我！” 姜无尘怒斥，一步踏破虚空，冲上前去。 然而，却见安兮兮小手一挥，祭出一只古朴的青铜大鼎，直接镇压在了姜无尘的头顶上。 这鼎，姜无尘也认得，当初曾见安兮兮用此物熬过圣灵神髓。 如今，物是人非，却被镇压其下。 “晚辈，我见你有些才情，这才起了惜才之心。” “只是，你太过猖狂，自当重罚！” 安兮兮冷喝，这般语气、神态，与曾经安兮兮审判妖族时，如出一辙。 或许，即便是当初姜无尘遇到的安兮兮，也从来不仁慈。只是面对姜无尘时，才会展现出特殊的一面。 下一刻，安兮兮看向了江祈雪，淡然道：“祈雪，你还在愣着做什么，过来！” “难道，连你也不认我这个师尊了吗？” 安兮兮冷喝道。 “不是的，师尊……” 江祈雪连忙解释，神色犹豫，走到了安兮兮身旁。 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柄紫色神剑赫然斩出剑罡，破开了青铜大鼎的镇压。 姜无尘恢复自由，一手持神紫阳，一手托元魂塔，以两大帝兵加持，气势如虹，冷眼望着安兮兮。 “我说了，你就是个冒牌货，别想装神弄鬼！” “大师姐，别被她骗了，过来！” 姜无尘喊道。 “无尘，她，她不是假的……” “她，真的是师尊！” 江祈雪声音颤抖，内心充满了纠结。 姜无尘见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是嘛……” “对你而言，她，就是师尊了吗？” 姜无尘笑得有些凄惨，抬手持剑，指向了江祈雪， “我记得，你曾说过，我若与师尊站在了对立面，你会有自己的坚守与选择……” “现在，选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