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动身，再次前往城郊马场。 时值冬日下午，阳光虽好，却没什么暖意。 马场经过几日整理，更显规整。 宽阔的跑马道上仍有薄霜未化，几十匹马儿或在圈舍内悠闲嚼着草料，或在围栏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马粪和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二当家引着陈平安，一边走，一边详细介绍： “陈大人，马场原有养马记录是一百七十二匹。” “但去年南境战事吃紧，官府征调频繁，如今场内只剩三十二匹成年马，另有五匹小马驹。” “马匹品种多以本地马为主，耐力尚可，速度爆发力稍逊。” “马场外围附属的草场约有五十亩，若是精打细算，配合外购草料，供养眼下这些马匹绰绰有余。” “即便将来大人扩充马群至百匹，也勉强够用。” 陈平安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 马场占地颇广，设施虽然简陋，但功能分区还算清晰。 有跑马道、驯马圈、马厩、草料房、水槽等。 房屋略显陈旧，但主体结构尚好，稍加修葺便可使用。 外围的草场虽然冬日枯黄，但地势平坦，面积可观。 整体而言，这处产业底子不错，正适合他用来尝试培育、训练战马。 两人走到一处单独隔开的马厩前，里面正是那匹神骏的赤焰。 它似乎察觉到陈平安的气息，立刻昂起头，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马蹄轻踏地面，显得很是兴奋。 二当家看着赤焰那副与面对自己时截然不同的亲昵姿态，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释然，也有一丝终于放下的轻松。 她伸手想去抚摸赤焰的脖颈，赤焰却立刻偏头躲开，甚至向后小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二当家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苦笑着收回，对陈平安道： “陈大人，你也看见了。赤焰……它心里只认你一人。” “这些天我试了无数次，威逼利诱，软语相求，什么法子都用尽了，它就是不肯让我近身，更别提骑乘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却已平静。 “良驹择主，或许它命中注定该是你的坐骑。既然如此，我便将它一并交予大人吧！” “只盼大人能善待于它，莫辜负了它这一身筋骨和灵性。” 陈平安看着赤焰那依恋的眼神，心中也颇为触动。 他点点头，郑重道： “二当家放心，赤焰跟着我，绝不会辱没了它。至于当初你购入它的花费……” 二当家不等他说完，连忙摆手： “大人不必如此！赤焰既已认主，便是缘分，我岂能再收钱款？” “权当是……是我龙虎帮附赠的一份心意。” 她话虽如此，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还是被陈平安捕捉到了。 八十两雪花银，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对龙虎帮亦如是。 陈平安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持： “二当家此言差矣。赤焰是难得的宝马，价值不菲。你能割爱相让，陈某已承情。” “但这银钱，该算的还是要算，否则陈某于心不安，也坏了我们之间公平交易的规矩。” “这样吧，赤焰的价款，便从马场总价中扣除相应部分，或者我另付给你。你看如何？” 二当家闻言，心中那最后一丝不舍也化为了感慨与感激。 陈平安此举，既全了她的面子，也顾及了她的实际损失，可谓考虑周全，为人厚道。 她不再推辞，抱拳道： “大人思虑周全，处事公道，在下佩服。既如此，便依大人所言。” 两人又在马场仔细走了一圈，清点了马匹数量、查看了房舍设施、核对了地契文书范围。 随后，陈平安让随行的阿亮唤来几名刚招入府中，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年轻仆役。 吩咐他们即刻开始接手马场的日常照料工作。 并令阿亮从府兵中抽调几名可靠之人，暂时负责马场的安全巡视。 交割事宜繁琐，但双方都有诚意，倒也顺利。 直到日头西斜，诸事方才初步厘定。 回到陈府时，龙虎帮大当家杨龙与三当家朱志已在前厅等候。 朱志见到郑灵，下意识地就想起身过去。 结果被杨龙一个眼神制止。 只好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只是眼神不时往郑灵那边飘。 当着杨龙、二当家、朱志以及陈府几位主要管事的面，陈平安将一百零五两雪花银当面点清，交付给杨龙。 杨龙亦将早已准备好的马场地契，附属草场文书，以及马匹清单等，郑重交到陈平安手中。 双方各自画押，交易完成。 “陈大人，从今日起，这马场便归您所有了。预祝大人能在马背上，建不世之功！” 杨龙抱拳，言辞恳切。 “借大当家吉言。也祝龙虎帮日后蒸蒸日上，诸事顺遂。” 陈平安抱拳还礼。 杨龙三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 朱志临走前，偷偷朝郑灵比划了个手势，郑灵则冲他皱了皱小鼻子，挥了挥手。 送走龙虎帮三人不久，前院再次传来动静。 以王工为首的二十余名原龙虎帮成员，以及以陈雄为首的六名原镖局镖师，共计二十八人，前来陈府正式报到，充任府兵。 王工满脸堆笑，上前行礼： “陈大人，小的们按时前来报到，听候大人差遣！”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抱拳躬身。 陈雄则显得沉稳许多，抱拳道：“陈雄率众兄弟，见过大人。” 陈平安目光扫过这二十八人。 龙虎帮来的二十二人，大多体格健壮，眼神里带着些市井江湖的油滑与悍气。 镖局来的六人，则更显精干内敛，行动间颇有章法。 这两拨人气质迥异，日后还需慢慢磨合。 他点点头，对一旁的明月道： “明月，府兵的人员名册、值守排班、职责划分，就交由你全权安排。” “务求周全严密，确保府中十二个时辰皆有人巡查护卫，无有疏漏。” “王工、陈雄，你们二人要听从明月管事的调派，协助管理。” 明月心中虽感压力巨大，但面上丝毫不露，沉稳应道： “是，老爷。奴婢定当仔细筹划，尽快拿出章程。” 王工与陈雄也齐声应诺。 陈平安又对阿亮道：“阿亮，你熟悉府中情况，多协助明月。” “老爷放心。”阿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