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恭敬不如从命
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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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九十七章 恭敬不如从命
陈平安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纳入信封,眼底一片幽深。
他望向池塘里那些依旧盲目游弋,争抢着零星饵料的锦鲤,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随手端起旁边那碗鱼食,走到水榭边缘,手腕一倾,整碗饵料便如骤雨般泻入面前的水中。
哗啦——
饵料纷落,近处的鱼群瞬间癫狂,拥挤、翻滚、跳跃,水面彻底沸腾,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远处的鱼也被惊动,纷纷赶来,加入这场饕餮盛宴。
小小的水面下,上演着最原始而贪婪的争夺。
陈平安将空碗放回石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苏涛想演这出戏,想当这投食者乃至池主,那便看看,究竟谁是池中之鱼,谁又能真正挣出这方寸囹圄。
他理了理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袍,神色恢复成惯常的平静,朝着苏涛离去的方向,迈步走去。
这顿宴席,看来是非吃不可了。
内院另一侧的暖阁,与方才水榭的清冷截然不同。
阁内铺设着厚厚的西域绒毯,四角铜兽香炉吞吐着袅袅青烟,散发出温暖馥郁的苏合香气。
墙壁上悬着几幅当代名家的山水与花鸟,多宝格里随意搁着些青玉摆件与钧窑瓷瓶,显出一种刻意的雅致。
中央空地铺着锦垫,几名乐师坐在角落,调试着手中的琵琶、古筝与洞箫。
几名身着浅碧轻纱,体态窈窕的舞姬垂手侍立一旁,低眉顺目。
苏涛已换了一身宝蓝色团花缎面的常服,半倚在铺着完整白虎皮的软榻上。
两名容貌清丽的侍女跪坐两侧。
一个用纤指为他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肩颈。
另一个则执着小银锤,极有节奏地轻轻捶打他的小腿。
他眯着眼,喉间发出舒适的轻哼。
见陈平安进来,苏涛立刻坐直了些,挥手屏退侍女,脸上堆起惯常的热情笑容。
“陈老弟来了!快请坐,请上座!”
他指着软榻另一侧同样铺着厚厚锦垫的座位。
陈平安依言坐下,立刻有侍女悄步上前,奉上热气袅袅的茶盏并四样精致点心。
“方才池边风硬,让老弟受寒了,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苏涛举杯示意。
陈平安端起那定窑白瓷杯,茶汤澄碧,香气清幽,是上好的明前云雾。
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管滑下,却化不开胸中那股寒意。
他放下杯子,目光直接看向苏涛:
“苏大人方才所言,关乎陈某身家性命,不知大人能否再透露一二?”
“那岳家……究竟是何方神圣?又与观雨楼有何牵连?”
苏涛哈哈一笑,摆摆手,一副“稍安勿躁”的神态:
“陈老弟莫急,莫急。此事说来话长,牵扯甚多,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今日设宴,一是为老弟接风洗尘,二也是想与老弟好好叙谈。”
“咱们先听曲赏舞,松快松快心神,慢慢聊,如何?”
他显然不欲立刻和盘托出,而是要吊着陈平安,牢牢握住谈话的主动权。
陈平安心下雪亮,也不逼迫,举杯道:“苏大人盛情,陈某却之不恭。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姿态洒然,仿佛真是来赴一场寻常宴饮。
“好!爽快!”苏涛抚掌笑道,对乐师与舞姬挥了挥手,“奏乐!起舞!”
丝竹之声悠然响起,是舒缓的《春江花月夜》。
舞姬们随着乐声翩跹而动,身姿曼妙,水袖轻扬,在这暖香浮动的阁内,确是一派富贵闲适、歌舞升平的景象。
苏涛一边欣赏着舞蹈,一边与陈平安闲谈。
话题天南海北。
从安县今年的收成,漕运的利弊,扯到朝堂近来的人事变动,北境狄人的异动。
却绝口不再提“岳家”与“观雨楼”半字。
陈平安也耐着性子应和。
偶尔谈及南境军中见闻,地理风貌,引得苏涛啧啧称奇,言语间颇多赞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涛脸上已泛起红光,话也渐渐密了起来。
他再次挥退乐舞,暖阁内霎时一静,只剩下他们二人与侍立角落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婢女。
“陈老弟,”苏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酒意,“你我相识时日虽不长,但愚兄观你,绝非池中之物。”
“年纪轻轻,凭着实打实的军功升至千夫长,陛下亲赏,简在帝心,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像愚兄我,困在这安县小地,看似一方父母,实则……呵呵,上有州府,下有豪强,中间还有各色人等掣肘,想做些实事,难呐!”
他开始吐露“心声”,无非是官场倾轧、抱负难展之类的套话,末了话锋悄然一转:
“不过,在这安县地界,愚兄经营多年,总算还有些许人脉和消息渠道。”
“有些事,朝廷鞭长莫及,或者……无心深究。但若是落在自己头上,那就是切肤之痛,不得不防了。”
陈平安知道正题要来了,面色沉静,做出倾听姿态:“苏大人指的是……”
“便是老弟你眼下这桩麻烦。”苏涛神色凝重了几分,凑得更近些,声音几不可闻,“岳家,乃京都官宦世家。”
“虽非顶级门阀,但树大根深,在朝在野,枝蔓牵连极广。”
“其家主岳松,官居正四品,在户部任职,与昔日的柳家……可是颇有渊源。”
他略作停顿,观察着陈平安的神色,见对方并无太大波动,才继续道:
“柳家倒台之事,内情复杂,水深得很,愚兄不敢妄言。但岳家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恐怕……并非全然清白。”
“如今柳家女公子在你府上,此事或许已非密不透风。”
“岳家若想彻底了断某些隐患,或是达成某些不便明言的目的,雇佣观雨楼这等专司阴私勾当的组织行事,并非不可能。”
“观雨楼认钱不认人,只要代价足够,莫说千夫长,便是……”
他没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其意自明。
“苏大人消息灵通,陈某佩服。”陈平安放下酒杯,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苏涛,“只是,陈某有一事不明。”
“苏大人将这些关窍告知于我,是念在同乡情谊,还是……另有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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