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虚与委蛇
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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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九十章 虚与委蛇
“让开!都让开!闲杂人等退避!”
几名衙役模样的汉子大声吆喝着开道。
紧接着,十数骑拥着一人,缓缓从城内驶出。
为首者一身崭新的大红官服,体态肥硕,面泛油光,正是安县县丞苏涛。
他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白马上,努力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威仪模样,左右跟着师爷、书童及一众亲信随从,排场不小。
城门口等待进城的百姓和刚刚入城的行人,都被这阵仗吸引,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是县丞大人!这么大阵仗,亲自出城?”
“肯定是要迎接哪位大人物!咱们安县这小地方,什么时候来过需要县丞亲迎的贵客?”
“莫不是北边来的将军?听说宋岚都督和沈重大将军都在南边呢!”
“有可能!快看看,说不定能一睹大将军风采!”
苏涛来到城门口,扫了一眼排队的人群和正在入城的百姓,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对身旁的书童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书童立刻尖着嗓子喊道:“县丞大人有令!今日为庆贺南境大捷,迎接功臣凯旋,特免今日入城之费!尔等速速入城,不得拥挤滞留!”
还在排队和刚刚交了钱的百姓都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老天开眼啊!”
人们纷纷向苏涛作揖道谢,然后忙不迭地涌入城中,生怕这好事下一秒就没了。
唯有那位刚刚交了十文钱的老妇人,站在城门内回头望了一眼,脸上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懊恼,最终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消失在人群里。
苏涛对百姓的感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早已越过人群,投向官道远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马上看起来更“威严”一些,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不多时,一骑快马从官道方向奔来,在苏涛马前勒住,马上骑士抱拳禀报:
“大人,陈千夫长距此已不足一里!”
苏涛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清了清嗓子,对左右朗声道:
“诸位,随本官一同,恭迎我安县英杰、朝廷新贵——陈平安陈千夫长,凯旋归乡!”
“是!”
身后众人齐声应和,摆出恭敬迎接的姿态。
苏涛驱马向前几步,立于队伍最前方,遥望着官道尽头。
约莫半盏茶功夫,两骑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由远及近,马蹄嘚嘚,正是陈平安与阿依莲。
看到城门口这旌旗招展、官吏列队相迎的架势,陈平安心中顿时了然。
苏涛此人,最擅做表面功夫,也最懂得借势造势。
此番大张旗鼓地迎接自己,一来是向自己示好,修补之前那点不愉快。
二来,恐怕也是想借自己这个“功臣”的名头,在安县百姓和上级面前,刷一刷他“礼贤下士”、“与有功将士同乐”的贤明形象,巩固他在安县的权威。
一举两得,面子里子都想要,果然是苏涛的风格。
陈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对方要演这出“将相和”的戏码,他也没必要当场拆台。
虚与委蛇,本就是官场常态。
何况,苏涛手中可能还握有关于“岳家”的重要信息。
两骑来到城门前,陈平安勒住马,阿依莲紧随其后停下。
苏涛立刻驱马上前,隔着几步远便大笑着拱手,声音洪亮,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陈大人!恭迎陈大人载誉凯旋,荣归故里!您可是我安县百年难出的俊杰!”
“您这一回来,咱们安县当真是蓬荜生辉,与有荣焉啊!哈哈哈!”
他说着,竟翻身下马,作势要与陈平安把臂言欢。
陈平安也只好下马,迎上两步,任由苏涛那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手臂上,脸上也挤出适当的笑容:
“苏大人言重了。陈某侥幸立下微功,全赖将士用命,朝廷洪福。何劳大人亲自相迎,折煞陈某了。”
“欸!陈大人过谦了!您的功绩,那是陛下都下旨嘉奖的,实打实的国家栋梁!”
苏涛亲热地拉着陈平安的手臂,转向围观的百姓,声音更高了几分:
“诸位乡亲!这位,便是咱们安县的好儿郎,在南部防线浴血奋战、箭退敌将、立下赫赫战功,被陛下亲封为正八品千夫长的陈平安陈大人!”
“今日,陈大人荣归故里,乃是我安县一大盛事!”
“恭迎陈大人凯旋!”
“陈大人威武!”
“安县英雄!”
人群在苏涛随从的带动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许多百姓看向陈平安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崇敬与自豪。
毕竟,在这偏远小城,能出一个得到朝廷正式封赏,与县丞大人平起平坐的年轻军官,绝对是件值得说道的大事。
阿依莲安静地跟在陈平安侧后方,微微垂着眼,对这种喧闹的场面似乎有些不适应。
碧绿的眸子偶尔抬起,快速扫过周围热情的人群和笑得红光满面的苏涛。
“好了好了,陈大人一路鞍马劳顿,咱们就别在城门口说话了。”
苏涛热情地招呼着,又看向陈平安:
“陈老弟,愚兄已在府中略备薄酒,为你接风洗尘,今日定要好好为你庆贺一番!”
陈平安略一沉吟,拱手道:“苏大人盛情,陈某心领。只是离家数月,归心似箭,亟需回府探望家人,安顿一二。”
“不若将宴席改至明日晚间,如何?也让陈某稍事休整。”
苏涛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计较,随即爽快应道:
“理应如此!是愚兄考虑不周了。陈老弟孝悌之心,令人感佩。”
“那就明日,愚兄在府内恭候大驾!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细叙别情!”
“多谢苏大人体谅。”
两人又客套几句,苏涛亲自陪同陈平安入城。
一行人骑马缓缓而行,穿过城门洞,进入安县街道。
街道两旁,早有闻讯赶来的更多百姓簇拥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苏涛一路谈笑风生,不断向陈平安介绍着安县这半年来的“新变化”、“新气象”,语气亲热得仿佛真是多年至交。
陈平安耐着性子应和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熟悉的街景。
街道确实比半年前整洁了些,一些破损的屋舍似乎也做了修葺。
但底层百姓脸上那种为生计奔波的疲惫与麻木,并未减少多少。
苏涛的“政绩”,恐怕更多是面子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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