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宋清姝说这些话，沈言不止没有质疑，反而深信不疑。 “怪不得在云雾城王妃会突然出事，下官还以为是下官要王妃验尸，导致凶手要灭口。”沈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大人身为小世子为何又选择做地方官？”宋清姝反问他。 沈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宋姑娘也知道，下官还有两个哥哥，个个出众，下官只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对于官场并不感兴趣。” 宋清姝笑而不语，只可惜他接触的这件案子偏偏就跟官场有关。 金陵云栖楼，萧煜珩负手而立，风中夹着雨水吹动他黑色衣袍，眼眸深邃的看向别院的方向。 “王爷，别院的那个女人曾经给尸首剖尸过，是她找到了尸体里的青蚨散。”左炙站在他身后低声禀告。 萧煜珩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除了她以外，没人胆敢剖尸。” 她？ 左炙一下就联想到了王妃，他犹豫一二低声请示，“王爷，此人擅自做主剖尸，打草惊蛇惊动了人，是否要警告一下？” 萧煜珩淡淡开口，“京城安静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人搅动了，看她是否有真本事，暂且留着。” 他顿了顿，“或许，能成为最好用的一把刀。” 天光未明，晨雾犹如薄薄的纱笼罩着金陵。 别院后院的单间屋子，处处透着湿冷，夹杂着淡淡的药香，两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并排放在冰冷的木**。 宋清姝站在木床前，还未睡醒就被叫了起来，她眼底蕴着烦躁，最讨厌在睡梦中被叫醒。 她身旁的小竹端着一盆清水，放下后，眼神慌张又害怕。 “鸢娘子，验尸有衙门的人来做，我看我们还是等沈大人他们来了再动手吧。”小竹小声提醒，他虽然在义庄住着，但对这些尸首可都不曾碰过。 昨日惊魂未定，今天又有两具尸首送过来，他真的不想面对死尸。 宋清姝置若罔闻，伸手掀开了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下是陆家千金陆婉媚，那张艳绝金陵的脸，如今已经是脸色青白，毫无生气。 宋清姝的指尖滑过陆婉媚的唇角，沿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皮肤嫩滑，确实是娇生惯养的小姐。 “小竹，人生在世，总归是要有一门手艺养活自己，好好看着学习，日后你都用得上。”宋清姝一边说着一边戴上手套。 小竹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的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学什么都不想学这个，整日里跟死尸打交道，想想都会做噩梦。” 宋清姝没有强迫他，伸手解开陆婉媚的衣服，片刻后赤身的尸首展现在眼前。 “鸢娘子！”小竹惊的连忙捂着眼睛，“鸢娘子，我，我出去等你。”说罢他抬脚就跑。 宋清姝无奈摇头，仔细观察陆婉媚的尸身。 死者皮肤白皙滑嫩，脸上涂的香粉甜而不腻，是用牡丹花晒干磨成粉所制成，她表情安详，没有挣扎的痕迹，身上也没有伤痕留下。 随后宋清姝又掀开另一张白布，是陆婉媚的婢女小桃。 小桃自五岁入陆府，一直跟在陆婉媚的身边，说是婢女，陆婉媚对她犹如妹妹一样，几乎买什么都会分一份给她。 跟陆婉媚不同，小桃的四肢扭曲的很诡异，死前有剧烈的挣扎，说不定在她的尸身上能找到线索。 小桃满眼惊恐，脸上惊慌害怕的表情还未褪去就被凶手所杀，宋清姝取出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的挑出小桃指甲缝里的污垢。 以陆婉媚对待小桃的态度，陆府应该不会让她做粗重活，她的指甲上还涂抹了蔻丹，指甲修剪整齐。 宋清姝把污垢放在木桌的白布上，放在油灯下仔细看了看。 “青色，像是青苔。”她眸光一凝，“除了青苔还有皮肤碎屑。” “宋姑娘。” 沈言起早便赶了过来，还顺便给宋清姝带了早点，他一来就看见宋清姝在验尸，也不提早点的事情，先放在了一边。 宋清姝指了指桌上的白布，“在死者小桃的指甲缝里发现青苔还有皮肤碎屑，应该死前跟凶手有纠缠抓下来的。” 沈言看了一眼后问她，“会不会是她做粗活受伤留下的？” “不会。”宋清姝一口否决了他，“我在金陵生活半年，陆家千金陆婉媚我见过几次，也听说过她，她身边跟着的小桃是贴身婢女，不会做粗活。” 宋清姝转而又说，“她指甲里的青苔像是水井边缘才会有的，还请沈大人帮个忙。” “宋姑娘稍等。” 沈言转身朝外走，在后院后门的地方正好有一处水井，他用手拨弄了一些放在掌心带了回去。 “宋姑娘，是这种青苔吗？” 宋清姝拿过青苔在指尖捻了捻，“青苔有水湿，跟小桃指甲缝里的很像。” “陆老爷对外宣称，是陆婉媚不想嫁人才投水自尽，小桃是为了护主才跳下去救人。”沈言在来之前看了问册。 不想嫁人投河自尽。 宋清姝取出银针，银针细长，中空，她将银针探入陆婉媚的鼻腔，片刻后抽出，银针里的**是干净的。 她旋即再用另一根银针探入小桃的鼻腔，从鼻腔里带出浑浊的**。 “小桃是溺死的，陆婉媚不是。” 宋清姝将两根银针放在白布上，“从陆婉媚的鼻腔里带出来的**干净，而小桃鼻腔里的**浑浊，只有溺死的人，鼻腔里的鼻涕混合河水才会导致浑浊，还有水腥的气味。” 沈言看了一眼，问道：“宋姑娘的意思是，陆婉媚是先死再被抛入河里，小桃是被人溺死后丢进河里的？” “嗯，陆婉媚没有挣扎的痕迹，想必是在毫无防备下被凶手所害，小桃是陆婉媚的婢女，发现凶手杀人后被凶手杀人灭口。” 宋清姝指着小桃的尸首又说，“小桃的指甲缝里有青苔，被杀的地方在水井旁，青苔里有皮肤碎屑，凶手在杀害小桃时小桃是清醒的，所以她在挣扎时会下意识乱抓身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