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后悔吗?
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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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后悔吗?
信使这才直起身,不慌不忙道:“既蒙大人垂询,小的便斗胆胡言几句。眼下局势,看似赤炎国双线出击,实则重心全在南线。”
“中部防线外敌军的攻势,雷声大,雨点小,目的仅在牵制,令我中线守军不敢分兵南下。此乃阳谋。”
苏涛眉头微挑:“阳谋?”
“正是。他们算准了中线守军的顾虑——当面之敌未去,若分兵救南线,自家防线便有被趁虚而入的风险。”
“故而,南线的求援信到了中线,中线统领多半不敢擅动,唯有继续上报,请求更后方的北部防线出兵。”
“待北线援军抵达中线,中线方可抽兵南下。”
“如此一来,赤炎国便赚取了一段至关重要的时间差,集中全力,猛攻南线一点。”
苏涛听着,心中迷雾似被拨开些许,不禁微微颔首:
“如此分析,倒也不无道理。看来赤炎国此番,所图非小。”
他踱回桌边,手指敲打着地图上南部防线的位置。
“依你之见,此战……我军胜负几何?”
信使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大人这是为难小的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纵有百万大军,也可能因一将之失而满盘皆输。”
“纵处绝境,亦可能因一念之转而起死回生。小的岂能有未卜先知之能?”
“最终结局,还要看双方统帅如何临机决断,以及……几分天意。”
苏涛沉默半晌,终于摆了摆手。
信使会意,再次躬身,悄然退下。
行至书房门外,候着的书童将一个沉甸甸的蓝色织锦荷包塞入他手中,低声道:
“老爷的一点心意,辛苦。”
信使指尖掂了掂荷包分量,面色如常地纳入袖中,朝书童略一颔首,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书房内,苏涛独立良久。
他推开临院的窗扇,冰冷空气涌入,令他精神一振。
远处天际灰蒙蒙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这座边城之上,也压在他的心头。
“南线,中线,北线……信息迟滞,救援不及……”他低声叹息,“三年前中部防线那次险情,几乎酿成大祸。”
“此番南线之危,犹有过之。安县……这一次,还能侥幸度过吗?”
“老爷,”书童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热茶,劝道,“您已两日未曾合眼了,还是歇息片刻吧!战事非一日可定,您若是累倒了,县里事务又该如何?”
苏涛接过茶盏,掌心传来暖意,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这种时候,叫我如何安睡?”他望着窗外,“此刻,防线上的将士们在浴血拼杀,县中的百姓虽在梦中,亦不免心怀惊悸。我身为父母官,又岂能独享安眠?”
他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水,涩意满口:
“罢了,但愿天佑我朝,佑我边军,能……守住吧!”
……
战火,已在中部防线的城墙上下持续燃烧了三天三夜。
城墙垛口处,血迹早已从鲜红变为深褐,层层叠叠,与烟熏火燎的痕迹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守城士兵大多带伤。
有人草草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有人脸上留着被火焰燎出的水泡。
更多人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疲惫如潮水般浸透骨髓。
轮换下来的人,往往只能在墙根下、营帐角落蜷缩一两个时辰,便被急促的锣声或同伴的推搡叫醒,再度爬上那片生死之地。
城楼之下,景象更为惨烈。
双方士兵的尸体交错堆积,形成了一座座小丘。
破损的云梯、断裂的兵刃、散落的箭矢、倾倒的旌旗,混杂在僵硬的躯体和凝固的血泊之中。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初冬泥土的腥味、油脂燃烧的焦臭,弥漫在整片战场上空,连呼啸的北风也难以吹散。
陈平安背靠着一处完好的垛墙,缓缓坐下,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他身上的皮甲多了好几道深刻的划痕,左肩处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色渗出。
那是昨日敌军一次猛攻时,被一支流矢所伤。
双臂像是灌了铅,又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肌肉深处攒刺,这是连续多日超负荷拉弓、挥刀留下的后遗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腰间解下皮水囊,晃了晃。
里面只剩小半囊浑浊的冷水,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冷的**滑过喉管,稍稍压下了喉头的灼痛。
“平安,我……我有点想家了。”
旁边传来陈乐沙哑的声音。
他蜷坐在墙根,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陈平安侧头看去。
陈乐的状态很不好,脸上沾满黑灰,眼神空洞,带着一种深切的茫然与哀伤。
就在昨天,一个从小一起在陈家村长大的伙伴,就在他身旁数步远的地方,被登上城墙的赤炎国刀手一刀砍中了脖颈。
温热的血溅了陈乐满脸,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凝固、消失,身体软倒。
陈乐当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不顾劈向自己的刀锋,硬是把同伴的尸身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墙梯口,自己的后背也因此添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这就是战场,陈乐。”陈平安的声音有些干涩,“见到了,怕了,后悔来了吗?”
陈乐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
他望着城墙外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原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后悔……也不后悔。我是怕,从来没这么怕过。我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可现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沉默了几秒才又艰难的说道:
“可我好像又明白了点儿什么。以前总觉得边关打仗,离我们很远,是别人的事。”
“现在才知道,我们能安安稳稳种地、过日子,是因为一直有人在前面这样拼命守着。现在,守在这里的人变成了我。”
“平安,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像那些前辈一样,就算最后只剩一个人,也要钉在这墙头上?”
陈平安有些讶异地看着陈乐。
他印象中这个儿时玩伴性子有些软,心地善良甚至堪称怯懦。
没想到残酷的战场在带给他创伤的同时,似乎也催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只是这种转变,究竟是福是祸,此刻谁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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