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领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棠感觉到抱着的身躯一僵。
从傅斯年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起,苏棠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这个男人,看似强大如山,坚不可摧。
可在他名为“季北野”的那段过往里,在他长达数年的暗恋里,早已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所以,她才会在庆功宴最热烈的时候,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见他。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句,连自己都感到冲动的,“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她要给他最坚实的承诺。
要用一张有法律效力的证书,彻底斩断他心底所有的疑虑与不安。
“嗯。”
许久,一声极轻,又极沉的回应,从她头顶传来。
苏棠抬起头,因为身高的差距,她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
却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男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松开她,然后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仔細地,一圈一圈地,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清冽的体温。
将她被夜风吹得冰凉的皮肤,一点点暖透。
而后,他牵起她的手,用他宽厚温热的掌心,将她微凉的指尖尽数包裹。
“回家。”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夜色深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长长的。
苏棠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看着地上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影子,忍不住抬脚,轻轻地,踩在了他影子的头上。
一下。
又一下。
摇摇晃晃的,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玩得正开心。
“砰!”
一声闷响,她光洁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傅峋野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苏棠吃痛地捂住额头,刚想抱怨。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男人转过身,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他的目光,灼热,锐利,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大小姐。”
他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几分。
“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苏棠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小心翼翼的求证,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
她忽然笑了。
“傅峋野。”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我苏棠,从不开这种玩笑。”
“是。”
一个字,清晰,坚定。
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傅峋野眼底最后的一丝克制,轰然崩塌。
下一秒,苏棠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啊!”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男人却一言不发,抱着她,转身就朝着家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膛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门被他用脚踹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天旋地转间,苏棠已经被他重重地扔在了主卧那张柔软的大**。
床垫因巨大的力道而深深陷下,又将她轻轻弹起。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地笼罩在他身下的影子里。
他的眼眸里,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是压抑了太久的爱恋,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再也不愿放手的,浓烈的占有欲。
苏棠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等、等等……明天还要去民政局拍照……”
男人的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蛊惑。
“放心。”
“不会留下痕迹。”
一夜旖旎。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苏棠在一阵酸软中醒来。
她动了动,感觉自己的腰像是快要断掉了。
“傅峋野……”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和抱怨。
“我的腰……”
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的轻笑。
下一刻,她就连人带被,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轻松地抱了起来。
傅峋野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神清气爽,与**那个慵懒无力的小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不去,”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语气里满是愉悦的笑意,“就赶不上当第一对了。”
说完,便抱着这个“人形蚕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一路抱上了停在别墅门口的车。
民政局。
九点整,大门刚开。
苏棠和傅峋野,成了今天第一对办理登记的新人。
流程走得很快。
直到拍照环节。
苏棠看着镜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藏不住的甜蜜笑意。
而她身边的男人,却依旧是那副冷峻严肃的模样,仿佛不是来结婚,而是来参加商业谈判的。
“新郎,笑一笑啊!”
摄影师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
“结婚呢,开心点!看你太太笑得多甜!”
苏棠也忍不住,用手肘在后面悄悄捅了捅他。
傅峋野的视线,从镜头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看着她明媚如光的笑颜,他紧绷的唇线,终于……缓缓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却温柔至极的弧度。
咔嚓。
永恒的瞬间,被定格。
十分钟后,两本崭新的,红得刺眼的结婚证,交到了他们手上。
苏棠伸手想去拿一本。
傅峋野却将两本证都收进了自己手里,然后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小心得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我来保管。”
他看着她,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安定。
苏棠笑着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像是一场美好的梦。
然而——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骤然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傅斯年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