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拙劣的手段
苏棠站在那扇冰冷的铁艺大门前,目光沉静如水,她抬起手,指尖距离门铃只差分毫,却迟迟没有按下。
就在她要按下去的那一刻,门脸识别突然滴了一声。
【身份验证成功,欢迎回家,大小姐。】
冰冷的机械女声,此刻听来,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暖意。
雕刻着蔷薇图腾的沉重铁门,在她面前,缓缓地、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像一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
苏棠发楞看着敞开的大门,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没想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人脸识别记录,竟然还被保留着。
她抱着那座金色的奖杯,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穿过精心修剪过的花园,大理石铺就的主路尽头,是那栋熟悉的欧式别墅。
客厅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门,虚掩着。
似乎是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一个围着围裙、头发花白的身影,匆匆从厨房里小跑了出来。
“是先生和太太回来了吗?”
可当看清站在门口的那道纤细身影时,那人猛地顿住了脚步。
是张妈。
苏家的老保姆,在苏棠小的时候,她就在家里了,这多年早就跟家人无异。
张妈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浑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大小姐?”
声音颤抖,带着确认前的万般小心。
“是我。”
苏棠的声音有些干涩,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回来了,张妈。”
“哎!哎哟!”
张妈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喜极而泣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苏棠的手,不容她再后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仿佛要看清这些年她身上所有的变化。
“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快进来!快进来坐!”
张妈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苏棠就往里走,小心翼翼地把她按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你等着,我……我去给先生太太打电话!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该多高兴!”
说着,张妈便手忙脚乱地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手机,激动地拨通了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手还拉着苏棠的胳膊,还想下一秒苏棠就回消失不见似的。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先生!太太!大小姐!是大小姐回来了!”
张妈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巨大喜悦,甚至带着哭腔。
“对!就在家呢!好好的!就是瘦了好多……好好好,我看着她,哪儿也不让她去!”
挂了电话,张妈擦了擦眼角的泪,笑得合不拢嘴。
“先生和太太马上就回来!”
“张妈我不走。”苏棠眼眶有些泛红。
她看着苏棠,满眼都是慈爱的光。
“行,那大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和芙蓉蛋羹!”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一头扎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便传来了“滋啦”的炒菜声,和浓郁的饭菜香气。
客厅里,只剩下苏棠一个人。
她环顾着四周。
水晶吊灯,欧式壁画,米白色的沙发,甚至连茶几上那个她随手放下的水晶摆件,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了,从前的种种犹在眼前。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她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偏执又愚蠢的苏棠了。
等待,让她的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忐忑。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对被她伤透了心的父母。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粉色蕾丝睡裙的年轻女孩,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了下来。
“张妈,是谁来了呀?吵吵闹闹的……”
当她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道清冷的身影上时,声音戛然而止。
苏怡的脸色,在看清苏棠的瞬间,猛地一变。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与怨毒。
但仅仅片刻,她便将所有情绪都掩饰得干干净净,脸上挂起了一抹甜美又无辜的笑。
“姐姐?”
她故作惊喜地走下楼梯。
“姐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面澄澈的镜子,能照出人心底最深处的龌龊。
苏怡被她看得心中一突,下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裙摆。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什么,那点心虚瞬间被更浓的底气所取代。
她挺着腰走到苏棠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当初为了个男人,闹着跟爸妈决裂,离家出走。”
“现在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跟在爸妈面前乖巧懂事的样子大相径庭。
“姐姐,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爸妈早就说过,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他们,已经不要你了。”
苏棠没说话,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这么多年了,手段还是这么幼稚。
“啊——!”
尖锐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客厅的宁静。
苏怡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后跌倒在地毯上。
她仰着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瞬间布满了泪水,眼睛红得像兔子,泫然欲泣地看着苏棠,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控诉。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打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姐姐不喜欢我,我这就离开,再也不出现在姐姐面前。”
听到动静,张妈急急忙忙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苏棠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而苏怡,则狼狈地摔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这是怎么了?”张妈都看傻了。
苏棠看着苏怡。
看着她那拙劣到可笑的演技,那双早已被自己看穿的、故作委屈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种段位?
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输给她的?
就在这时——
“咔哒。”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