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十天为期
傅斯年手上的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苏棠秀眉微蹙,挣了挣,却没能挣脱。
她抬起眼,“我去洗手间补了个妆,耽搁了点时间。”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半分情绪。
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傅斯年压抑已久的怒火。
“补妆?”
他冷笑一声,攥着她的手腕又收紧了几分。
“苏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你看不出来吗?”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奶奶今晚这场宴会,表面上是给傅峋野相亲,实际上也是在物色新的人选!”
他以为这番话会刺痛她,会让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受伤。
然而,没有。
苏棠甚至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傅斯年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梗,一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苏棠感受着口袋里那本薄薄的离婚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笑至极。
换掉她?
他凭什么觉得,她还在乎?
她勾起唇角,一抹嘲讽的笑意缓缓绽放,正要开口,将这个迟来的、却足以让他崩溃的真相告诉他——
“苏棠!”
一道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傅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脸色铁青。
她凌厉的目光在傅斯年和苏棠身上扫过,
“斯年,放手!”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想让傅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傅斯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理智稍稍回笼。
他不甘地松开了手。
苏棠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五道清晰的红痕。
老太太看了一眼,眼神沉了沉,随即转向苏棠,语气却生硬依旧。
“你,跟我来。”
苏棠没有犹豫,抬步跟了上去。
傅斯年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太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二楼书房。
门被关上的瞬间,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
傅老太太转过身,开门见山。
“东西到手了?”
苏棠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在他面前晃了晃。
“到手了。”
傅老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缩,紧紧地盯着那本刺眼的红色小本,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傅峋野的动作会这么快,苏棠会这么果决。
“苏棠,”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三个月的承诺,现在才过去两个月,还剩最后一个月!”
苏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老太太,当初的承诺,是建立在我还是傅家少奶奶的身份上。”
“现在,这本离婚证,已经让那个承诺作废了。”
傅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知道,苏棠说的是事实。
离婚证都到手了,那个口头承诺,已经毫无约束力。
这个女人,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良久,傅老太太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苏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若是现在就捅出去,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到时候,圈子里会怎么传你?”
“你别忘了,只要我想,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上流圈子里,甚至在整个商界,都身败名裂。”
“是好聚好散,还是鱼死网破,你自己选。”
苏棠的心沉了沉,但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老太太说得出,就做得到。
但她苏棠,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直视着老太太的眼睛,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我不想鱼死网破,但我也等不了那么久。”
她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天。”
“什么?”老太太蹙眉。
“我最多再给你十天时间。”苏棠的声音清晰而决绝,“十天之后,我不管傅家有没有准备好,我都会亲自召开记者会,公布我们离婚的消息。”
“你……”
“这是我的底线。”
苏棠打断了她的话,气场全开,“老太太,我敬您是长辈,也感谢您当初对我的提点。但这十天,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体面。”
傅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她。
再逼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
“……好。”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就十天。”
两人谈妥,苏棠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一拉开书房的门,楼下大厅里就传来一阵**,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哭喊。
苏棠和傅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们快步走到二楼的栏杆边,向下看去。
宴会大厅中央,阮知意不知何时竟跪在了地上!
她披头散发,妆容哭花,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正对着大厅门口的方向,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宾客都惊呆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阮知意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扇着自己,一边朝着苏棠的方向凄厉地喊道。
“苏棠!我求求你!我给你下跪!我给你磕头!”
“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恨,都冲着我来!”
“求求你放过明远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苏棠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荒唐的闹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阮知意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她哭着喊道。
“医院刚刚打来电话……说,说明远食物中毒了!”
“医生说,他吃了让他严重过敏的东西!”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像淬了毒的箭,死死地射向二楼的苏棠。
“是你!苏棠!一定是你!”
“是你收买了医院的护工,故意给明远准备了过敏的食物!”
“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