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公开离婚的消息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男人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刺激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后背却抵着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她稳住心神,抬起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视着他。
“什么刺激的?”
傅峋野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回答,反而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近到苏棠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自己小小的、惊慌的倒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说,在这场傅家主办的宴会上……”
“如果突然传出,傅家的孙媳妇,在楼上的走廊里,跟自己的小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发生了点什么。”
“那会是多大的一件丑闻?”
“傅家会不会立刻成为整个上流圈子里,最大的笑柄?”
“你不是讨厌傅家吗?还有比这更好的报复吗?”
苏棠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组合在一起,却让她觉得荒谬至极。
羞愤、错愕、还有一丝被彻底激怒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
“你疯了!”
苏棠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傅峋野似乎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站稳了。
他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显得格外愉悦。
苏棠被他笑得更加恼火,她瞪着傅峋野,
“你笑什么?傅峋野,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把你当成合作伙伴,你却在这里说这种混账话来羞辱我?”
“我告诉你,就算我跟傅斯年要离……”
“就算你舍得,”傅峋野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那双深邃的黑眸重新变得认真而专注,“我也不舍得。”
苏棠的话,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
他说……什么?
傅峋野看着她那副炸毛小猫一样的表情,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不舍得让你,成为那群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苏棠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前一秒还说着那么轻佻混账的话,下一秒又……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苏棠彻底炸毛,准备不管不顾地给他一巴掌之前,傅峋野先一步开了口,彻底扭转了局势。
“刚才只是一个假设,一个最糟糕,也最刺激的报复方式。”
“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种,对你我而言,双赢的局面。”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证递到她面前。
“苏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在这种宴会上,与其被动地等着傅家宣布你是‘下堂妇’,不如……”
他的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睛。
“……我们抢先一步,公开你和傅斯年,早已离婚的事实。”
苏棠的呼吸一窒。
她的目光,落在了傅峋野手里的离婚证上。
那是早就说好的,他竟然……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楼下宴会厅。
傅斯年的脸色算不上好,但是挨着脸面还是耐心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
奶奶将他从阮知意身边强行拉开,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几个名媛千金中间的空位上。
“斯年啊,这是张家的女儿,刚从国外读完音乐回来。”
“还有这个,是李部长的孙女,跟你一样,也是商业奇才。”
老太太热情地介绍着,完全无视了他冰冷的脸色。
周围的名媛们个个面带娇羞,眼神不住地往他身上瞟,话题更是想方设法地往他身上引。
傅斯年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今天不是傅峋野的相亲宴吗?奶奶老是往他身边塞女人干什么?
他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目光却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撇向二楼的走廊。
苏棠去得太久了。
一个洗手间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脱离他的掌控。
阮知意也被几个贵妇人围着,时不时投来担忧又委屈的目光,但他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及她。
又过了好一会。
就在傅斯年快要按捺不住,放下酒杯,准备起身去找人的时候,楼梯口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棠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而在她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人。
是他的小叔,傅峋野。
傅斯年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苏棠和他的这位小叔,似乎走得太近了。
从上次在公司谈合作开始,再到今天这场相亲宴……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虽然没有任何交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气场。
一股尖锐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知的危机感,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苏棠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着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她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触摸着那份刚刚期待已久的离婚证。
薄薄的小本,此刻却像一块压舱石,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实处。
结束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时,手腕忽然被人从侧面一把攥住!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苏棠一惊,回头看去。
对上的,是傅斯年那双盛满怒火与质问的黑眸。
他死死地盯着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