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带兵难,带新兵更难
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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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发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八十六章 带兵难,带新兵更难
领了锋利的战刀,上了阵,多砍几个赤炎狗,立下军功,就能升官,就能拿厚厚的赏钱……
陈乐在心中默默憧憬着,脸上因兴奋和紧张而泛起红光。
然而,像他这样对战场抱有建功立业期待的人,在这支队伍中终究是少数。
队列中大多数人,或是被衙役强征入伍,或是为家中苛捐杂税所迫,为了那点微薄得可怜的安家费而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充满了本能的抗拒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只盼着能浑浑噩噩度日,在惨烈的战斗中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便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
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军功富贵!
不多时,那名小吏带着几名负责搬运的辅兵,推着几辆木质轮子吱呀作响的板车回来了。
板车停在队列前方,上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箩筐。
可以看到,其中三四个大箩筐里堆满了开了刃的制式长刀和少量用于近身格斗的佩剑。
冰冷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而另外七八个更大的箩筐里,则是一件件叠放整齐,看起来颇为厚实笨重的木甲。
都是以硬木片钻孔,用皮绳串联镶嵌在厚布或皮革底衬上制成。
因为体积庞大,即使装了好几筐,看起来数量似乎仍有些不足,难以满足百人之数。
小吏指着板车,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夫长大人,您部的兵器和木甲都在这里了。木甲数量是按照编制配发的,应该大致够用。”
“若有个别弟兄穿着不合身,或者查验后发现有缺损的,登记在册,卑职立刻安排皮匠修补或调换。”
陈平安点点头,转向麾下士兵,朗声道:
“现在,依次上前,挑选合手的兵器,领取木甲。一人一份,不得多领,不得遗漏,不得争抢。”
“陈乐,丁胖,你二人出列,负责维持秩序,登记名册。”
他直接点出了陈乐和另一个在之前行军中表现沉稳,力气不小的名叫丁胖的士卒临时负责。
整个领取过程还算顺利。
虽然偶有因为兵器手感不佳,木甲尺寸不合而小声抱怨的情况。
但在陈乐和丁胖的协调下,近一个时辰后,近百人的队伍总算都领到了自己的基本装备。
尽管有些人对着手中粗糙的木甲和略显沉重的铁刀愁眉苦脸。
看着手下这群刚刚武装起来,却士气低迷,面露疲色甚至畏缩的新兵,陈平安知道,接下来如何凝聚人心、激发斗志,才是真正的难题。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忧虑,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连日赶路辛苦,今日领取装备后,便回各自营帐休息,熟悉手中兵器,检查甲胄。”
“明日全军休整一日,后日清晨,准时于此地集合,开始正常操练。”
他话音甫落,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如同蚊蚋般的嗡嗡声。
除了陈乐等少数几人眼神坚毅,大多数士兵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不满和抵触情绪。
甚至有人偷偷撇嘴。
新兵营三个月的非人苦训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伤痕累累。
本以为到了前线,生死由命,能放松几日喘口气。
没想到立刻又要投入那枯燥乏味,累死人的操练。
这让他们从心底感到厌烦和无谓,认为这是徒劳无功的折磨。
“都要上去拼命了,还练个什么劲儿。”
“就是,练得再好,膀子再粗,赤炎蛮子的狼牙棒砸下来,还不是变成肉泥。”
“多此一举,净折腾人。”
“唉,当官的就知道让我们练练练!”
……
类似的嘀咕声虽然压抑着,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感官敏锐的陈平安耳中。
他面色骤然一沉,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队列。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士兵,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陈平安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在青石板上,清晰而冰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训练无用,觉得我陈平安是多事,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渗入每个人的心里,才继续道:
“但我告诉你们,我陈平安带兵,可以在日常琐事上不拘小节,但每日必需的基础训练,绝不可废。”
“这非是为我陈平安个人的前程,而是为了你们自己,能在那修罗场上多喘一口气,多挡开一刀,多一分活着回去见爹娘、抱妻儿的机会!”
“战场,不是你们村里的械斗。赤炎国的虎狼之师,不会因为你们可怜就手下留情。”
“没有平日千百次枯燥的挥刀、格挡、阵列进退配合,将动作刻进你们的骨头里。”
“到了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玩命的时候,你们就是待宰的牛羊,就是敌人军功簿上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训练,是为了让你们形成本能。在吓破胆的时候,胳膊还能自己抬起来挡刀。”
“是为了在混乱中,还能找到身边的弟兄,结成阵型。是为了提高你们那一点点渺茫的,但确实存在的生机!”
“我的话,今日只说这一遍。听与不听,信与不信,在你们自己。”
“但是,后日的操练,谁敢无故缺席,谁敢懈怠应付,一律按军法严惩不贷!”
“现在,解散,回营。”
士兵们被他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虽然未必心服口服。
但慑于他骤然爆发的气势和军法的威严,也不敢再公然抱怨。
各自拖着脚步,神情各异地返回营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氛。
看着人群散去,陈平安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头疼。
带兵之难,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不仅要管训练、管纪律、管吃喝拉撒,还要管这些形形色色、心思各异的活人。
管他们的恐惧,管他们的侥幸,甚至要管他们求生的欲望。
这比独自练武、应对强敌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现在知道当官的不易了吧!尤其是带新兵。”
蛮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
“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该做的提醒,该立的规矩,该吼的骂的,你已经做了。”
“人各有命,上了战场,刀枪无眼,是生是死,很多时候看的是个人的运道、胆气,和那么一瞬间的反应。”
“你问心无愧,尽了主官的责任,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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