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玉垒浮云变古今(大结局)
一周后,陆活丑出了院,带上蒋南去北京接女儿妞妞,姜诩亭因涉嫌绑架以及众多商业问题,被立案调查,田老六的众多案底也被翻了出来,和姜诩亭一起被检察院带走了……
法院判定,当晚陆活丑在受胁迫下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
魏轻尘在当晚,包扎好了伤口,一出医院,就被警察带上了车……
“警察同志,我是受害者!我跟姓姜的不是合谋,我是律师,当心我起诉你们?”
“我们找你跟码头的事没有关系,是你太太柳湄起诉你有家暴行为,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你已涉嫌故意伤害,我们依程序立案,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办案的警察言简意赅的和魏轻尘表述了来意,将魏轻尘带离了酒店。
……
京师,奉天殿。
朱祁钰独自一人坐在了殿前的台阶上,抱着一坛花雕酒,喝的酩酊大醉!
他太累了!也太压抑了!整个京师,整个大明的国运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庆幸的是,大明胜了!
京师一役,也先损兵折将,八成军马葬送在了京师城外,手下大将伯颜、阿剌殒命,重骑甲兵“布格军”无一生还。
明军大胜,由陶瑾、石亨领军,带着朱祁钰“迎还兄长、远逐漠北、力屠青壮、火烧草场”的旨意,沿大同至宣府一线对瓦刺的残军展开了追击……
朱祁钰又喝干了小半坛酒,迷迷糊糊摸出了羊皮小本,蘸着浓墨写道:
“老陆,我今天很高兴!你呢?”
过了一会,陆活丑那潦草脏乱的字迹缓缓的出现在了纸上:
“我也很高兴!”
朱祁钰咧嘴一笑,落笔写道:
“老陆,现在在哪里?”
陆活丑今天心情也是不错,在住的酒店和蒋南一起喝了不少红酒。只见陆活丑挺着八九分的醉意,看了一眼窗外,落笔写道:
“我在北京!朝阳门斜对面……”
“什么?你也在北京!太好了!老陆,我也在北京,出来喝酒啊?”
朱祁钰激动的写道。
“好啊!”陆活丑一拍大腿,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到熟睡的妞妞身边,亲了一下,看着从睡梦中醒来的蒋南,柔声说道:
“我去见个老朋友!你先睡!”
说完,陆活丑微微一笑,拎起了桌上没开封的两瓶红酒,偷偷的拢在怀里,揣了一个开瓶器,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
皇宫内苑,朱祁钰喝退了左右,拎着两坛好酒,拔足飞奔,掠过了一道道门廊石桥,直奔朝阳门跑去。
此刻已近午夜,朝阳门早已经宫禁,朱祁钰遣散了值守的侍卫,寻了一架梯子,晃晃悠悠的爬上了墙头!摸出了怀里的小本,落笔写道:
“老陆,你来了么?朕遣散了值守的卫士,你直接到门下找我,没人拦你的,你放心吧!”
陆活丑看了看本子上的字,一头雾水的回复道:
“护卫?朕?”
朱祁钰一拍脑门子,落笔写道:
“老陆,真对不住,我一直没和你说实话,我其实是大明的当今皇上,我不叫姓吴,吴是我生母的姓氏,我之前被封我郕王,所以化了这个吴郕的名字,被你叫做了阿成,真对不住。朕的本名唤作——朱祁钰!哈哈哈,不过不要紧,咱们是好朋友,你还是叫我阿成吧!”
“阿成?你喝多了吧!哈哈哈,还皇上,我还尼玛老佛爷呢!哈哈哈!你真是个傻逼,还做什么皇帝梦,朱祁钰……朱祁钰……我记得朱祁钰死后,好像刚过了一百多年,大明就亡了,然后就是关外满族的大清朝了!让你多读书,你便不肯,哈哈哈,装逼都装不明白,你都不如说自己朱棣了……”
陆活丑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惹得醉醺醺的朱祁钰伸直了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大胆!老陆,你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大明朝的江山肯定会千秋万代,你怎么能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咱们是好朋友,朕就当你没说过!”朱祁钰气红了脸,下笔写道。
陆活丑一声大笑,蹲在朝阳门的地铁口上,落笔写道:
“狗屁千秋万代,唐朝厉不厉害,不还是被宋给顶下去了,宋厉不厉害,不还是被元朝夺了天下,元朝厉不厉害,不还是被明朝撵回草原去了!这些个朝代的皇帝,哪个都吵吵着千秋万代,万岁万岁万万岁,现在都人民当家做主了,谁还扯皇权那一套老黄历,要说万岁,也是人民群众万岁;要说江山千秋万代,那也是人民的江山千秋万代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大逆不道?哈哈哈,你这点酒喝的,还真把自己当皇上了,哈哈哈,入戏太深了吧你!”
朱祁钰甩了甩发胀的额头,心里念叨着陆活丑的话,默默想到:
“老陆的智计,烁绝古今,所为我谋划的每一条计策无一不是缜密奇绝的谋略!老陆今晚跟我说的这些,虽说是大逆不道,但绝非是大放厥词,很可能是为了隐喻,大明的隐患在关外,同时也是在表达自己善待百姓的主张,虽说言辞有些激烈,总归还是好心……”
朱祁钰想到这,连忙提笔,在袖口写下了——危朝廷者在关外,七个楷字。
“阿成?你怎么不说话了?哎呀,别生气啊!好好好,你是皇帝,还不行吗?”
陆活丑一声嗤笑,心里默默的嘟囔道:
“这人喝多了,有回忆初恋的,有爱吐的,有爱唱的,还有爱吹牛逼的,想不到阿成喝多了,竟然喜欢扮皇帝,哈哈哈!”
朱祁钰骑在墙头,微风吹过,一阵酒力上涌,暗自思忖道:
“既然老陆不信我是皇帝,那也好,免得他碍于我的身份,不肯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到这里,朱祁钰喝了一口酒,落笔写道: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不是皇上,骗你的,我是阿成,你到朝阳门了没有?”
“这不就得了,吹牛逼也得有放有收啊!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我到朝阳门了啊!手里拎着两瓶酒,你看到我了么?”
陆活丑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没看到啊!我在墙头骑着呢!你看到我没有啊?”朱祁钰强睁着惺忪的醉眼,强打精神的扇了扇袖子!
“墙头么?我怎么没看见啊!你别骗我啊!”陆活丑迈步向朝阳门墙根底下走去!
“墙头上哪有人啊!你骗我,罚一个!”陆活丑落笔写道。
“罚一个就罚一个!”朱祁钰一撇嘴,仰起头,将大半坛酒一饮而尽。
“不对啊?我也没看见你,你也骗我了!你罚一个!”朱祁钰梗着脖子,不耐烦的写道。
“罚就罚……”
陆活丑摇摇晃晃的蹲在了墙根底下,开了一瓶红酒,扬起头,吹了一瓶,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儿,沉沉的睡了过去……
墙头的朱祁钰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扫视了一圈,大着舌头喃喃说道:
“这老陆,准是喝……喝醉了……不一定倒在那个路口了……明日,朕在好好寻寻他……”
话一说完,一阵酒劲上涌,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的朱祁钰缓缓的趴在了墙上,骑着墙头,睡的昏天黑地……
公元1449……
公元2018……
两个历尽波折的男人……
同一面城墙……
一个骑在墙头,一个蹲在墙角……
同时响起了浑厚的鼾声……
清冷的月光落下,朱祁钰和陆活丑手里的日记本,缓缓的化成了一缕烟雾,随风而逝……
然而,夜半醉酒的男人,远远不止朱祁钰和陆活丑两个……
长安街口,地铁一号线的出口处,一个消瘦的男子正醉醺醺的斜靠在扶手边上,低声抽泣,他的怀里抱着一捧火红色的玫瑰,眼里却蓄满了泪水……
一个清洁工大爷拎着拖把,走到了他的身边,抬手拍了拍那那男子的肩膀,轻声说道:
“小伙子,挪挪脚儿!”
那男子闻言,抹了一把眼泪,刚抬起脚,正要迈步,冷不防那清洁工老头一伸小腿,将他绊了一个趔趄,“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那男子在地上挣扎了一阵,甩了甩昏沉晕眩的脑袋,爬起身来,抬头一看,只见周围一片寂静,哪有什么人影?
“幻觉么?”那男子拍了拍发胀的脑门。
殊不知,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已经静静的躺在了他的口袋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