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六博争雄好彩来
天光渐亮,宿醉的陆然被人叫醒…...
陆然忍着像要把大脑劈裂开一样的头痛,使劲的将红肿的双眼张开一道缝……
叫醒陆然的是路口的交警……
一周前,京安公司找到陆然,表示愿意收购陆然砸在手里的那些建材,但是价钱压得极低,低到不足市场价的一半,但是可以立即交易。陆然在银行的贷款,每天都在滚利息,他没有时间去周转了!陆然卖了房,卖了车,也远不够偿还巨额的违约金,无奈之下,陆然只能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将那批建材低价卖给了京安公司,京安公司以7026万的出价围中了标,却用了不到3000万的价格,从陆然手里购进了建材,里外里赚了笔巨款。
陆然找了律师,想起诉京安公司,但却没有证据……
重压之下,陆然资不抵债,只能申请破产,将名下的所有财产尽数变卖抵债。三天前,陆然给员工发了最后一笔工资,遣散了团队,自己一个人用仅剩的一点钱,在南京老城的钓鱼巷租了间老房子,日日借酒消愁,醉卧街头……
手边的酒瓶子还剩了半瓶啤酒,陆然拿起来就往嘴边送,那交警抬手拉住了陆然,大声问道: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有没有家人啊!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好不好!”
陆然傻傻的看着交警,咧嘴一笑,眼睛里啪嗒啪嗒的掉下泪来:
“我没有家了!”
交警见陆然掉了眼泪,吓了一跳,拍着陆然的肩膀说道:
“我说哥们儿啊!有啥困难就说嘛!大男人家的,哭个啥吗?咋了这是,和媳妇吵架了!”
陆然一听见“媳妇”二字,悲从中来,一咬牙,晃着膀子,挣开了交警的手,没命的把手里的啤酒往自己的脑袋上浇……
交警正要劝阻,身边看热闹的人早就开始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说道:
“警察同志,你管他干嘛啊?”
“他就是个醉鬼,烂大街的活丑……”
“您不用管他,他就住在这一片,天天喝,就是个活丑……”
“对,就是个活丑……”
“就、是、个、活、丑……”
周围人的话像一根根滚了盐的刺,扎进了陆然的耳朵,眼睛,毛孔,甚至是每一口呼吸,然后顺着陆然的血脉,汩汩的流到他的心口,将他那酸涩苦涨,鲜血淋淋的心窝一点点的挑开……
“我不是活丑,我不是!我不是!”
陆然瞪大了眼睛,一声低吼……
……
“老陆?老陆?你咋的了?吓我一跳!发什么神经!”猫仔直直的看着陆活丑惊怒交加的神情,使劲的推了推陆活丑的肩膀!
陆活丑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从回忆里抽出了思绪,伸出颤抖的手,端起杯子,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水,喘了口粗气,使劲的搓了搓脸,转过头来,看着猫仔,张口问道:
“第几次出价了!”
猫仔瞟了一眼主席团,伸出了大姆指,小声说道:
“马上第二次了!第一次出价的平均价是89.87万,咱出了90万,老陆,你算的可真准!”
陆活丑闻言,摇了摇头:
“第一次出价,都在试探招标方的水有多深,第二次出价之后,就能看出哪些是真正想夺标的人,第三次出价,才是这些人角逐厮杀的时刻!第二轮,咱们出价95万!”
一边说着,陆活丑一边在信纸上写好了价码,封在信封里,递给了工作人员。随后,便从怀里取出纸本,开始计算。
由于本次是暗标暗拍,没有人知道标底是多少,更不知道其他人的出价,只能依靠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来计算标底,以及通过招标方公布的出价平均数,来估计对手的出价。
不多时,第二轮竞价结束,平均价94.28万。只有四家公司进入了最后一轮竞价:
分别是昌旗、达亨、益通和南成。
昌旗是大鱼头的公司;
达亨是魏轻尘的公司;
益通是一位名叫蔡伟的老板名下的公司;
南成是陆活丑刚刚注册的公司……
“南成”两个字,是陆活丑从“阿成”和“蒋南”的名字里各摘了一个字,组成的这个名字。
陆活丑搓了搓手指,凭他对魏轻尘的了解,他敢肯定,那个名叫蔡伟的人,一定是魏轻尘请来围标的帮手!
陆活丑思量了一阵,放下了手中的纸笔,低着脑袋,叹了口气,徐徐说道:
“猫仔,咱们走吧!”
猫仔诧异的问道:“往哪走啊!不是还有第三轮呢吗?”
陆活丑一声苦笑:
“猫仔,共有四家公司抢标,对不对?”
“对啊!你当我不识数啊!”
“这四家,其实是分三伙的,咱们自己是一伙,大鱼头自己是一伙,剩下的达亨和益通其实是一伙,他们在联手围标!我算了一下,最后第三轮的出价若想胜出,大约得在120万左右,咱们没有那么多钱了!竞不起了!走吧!”
说完这话,陆活丑起身要走,却被猫仔一把拉住了手臂,按在了椅子上。
陆活丑一回头,只见猫仔诡异的一笑,从贴身的衬衫兜里小心翼翼的摸出了一张银行卡,拍在了陆活丑的手里……
“这还有,30万,老陆,拿着,跟他们干一下!”猫仔的眼睛里亮着光。
“这钱你哪来的?我说猫仔,你娃儿可还没出院呢……”
“你想啥呢!这钱是车队的司机兄弟们凑的!八九十号人,凑了这点钱,你别嫌少……他们知道我今天跟你来竞标,托我给你带过来!”猫仔咧了咧嘴。
“车队的司机,为啥要帮我凑钱?”陆活丑满脸疑惑的问道。
猫仔搓了搓手,抬起眼睛,看着陆活丑,一字一句的说道:
“弟兄们说,想以后跟着你干!”
“啥?跟着我,为啥要跟着我干?”
猫仔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说道:
“就因为你上次为了我刀捅二鱼头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哪句话?”陆活丑挠了挠头,探声问道。
“你说,我兄弟运的鱼,一成不抽!”
陆活丑嘬了嘬牙花子,好像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只听猫仔接着说道:
“车队的弟兄们都服你老陆的义气,都想做你的兄弟,跟着你干!他们知道你来竞标,就托我给你把这钱带来,他们都盼着你能中标,老陆,你可不能怂啊!你把这钱拿好,和他们干!把标抢回来!”
陆活丑攥着这张银行卡,一时间百感交集,他心里自然晓得,这些个货车司机都是些出大力的穷苦人,凑这些钱实属不易……
“猫仔,凑这钱的兄弟们,都是这么说的吗?”
猫仔想了想,张口说道:
“也不是,有一个人没说话!”
“啊?”陆活丑吓了一跳。
“那个人你见过,就是那天,被二鱼头打的满嘴血的那个,牙掉了七八颗,正弄着牙呢!说不出来话!”
陆活丑不禁莞尔一笑,深呼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了桌上最后的那个黑色信封,看着猫仔的眼睛,沉声说道:
“都是大老爷们儿,咱也不玩那些个感动暖心之类的真情流露了!猫仔,这钱我收下,你且瞧好了陆某人的手段!想围我的标,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第三卷:棋秤南北,完。)
##第四卷:隐龙挂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