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兵权
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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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兵权
景华珩那一句句梦话,究竟在大景帝心里种下了怎样怀疑的种子,棉棉不知道。
因为她此刻正面临着审判。
“还知道回来?”
棉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机械地,一寸寸地转过身。
月光下,披着一件云锦外袍的景耀贤妃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身影被灯笼昏黄的光晕勾勒得有些模糊。
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棉棉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不是吧天菩萨?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有人比猫头鹰还能熬?
林姨姨您是神仙嘛,完全不用睡觉的吗?!
“林……林姨姨……”
她讨好的笑了笑,两只小梨涡若隐若现,打算萌混过关。
“别叫本宫姨姨。”景耀贤妃拢了拢身上的外衣,“本宫可不认得你是谁。”
“离宫出走这般熟练,谁知道你的家是不是在外头?”
瞧这话说的,棉棉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
可这份担心里,掺杂了太多对故去梅妃的移情,沉甸甸的,并不纯粹属于她景华棉。
棉棉不想跟她演着母子情深的戏码,干脆小嘴一瘪,伸出小手,捂住自己之前被打过的那边脸。
“姨姨,窝的脸还、还疼疼呢……”
景耀贤妃心头那股憋了两天的火,一下子就被这句话给浇熄了大半。
要说最开始,她是真的又惊又怒。
一个四岁的娃娃,敢一个人偷溜出宫,跑到千里之外的险地,这事搁谁身上谁能放心?
她就算不是棉棉的生母,陪伴她的时间也远不及太子。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些时日的相处,早就让她生出了真心实意的担忧。
哪怕这份爱起初并不纯粹。
这两日坐立不安的提心吊胆,宫殿里空落落的感觉,让她已经冷静下来,也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个孩子是不同的。
她不能再用束缚普通孩童的条条框框去限制她。
而且,自己那天盛怒之下挥出的巴掌……确实是过了。
“哪里疼?快让姨姨看看。”景耀贤妃快步走过来,不顾身份地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棉棉的小脸。
她抚过那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迹的脸。
“是这里吗?抱歉,姨姨那天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她回头朝宫女吩咐。
“采荷!去把本宫那盒芙蓉膏拿来!”
“是,娘娘。”采荷应声快步离去。
棉棉一听到“芙蓉膏”三个字,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采荷离开的方向,小舌头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芙蓉糕……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景耀贤妃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娇嗔地点了一下棉棉的鼻尖。
“小馋猫!那是太医院特意调制的养颜祛疤的膏药,不是给你吃的点心。”
很快,采荷便捧着一个白玉小盒回来了。
景耀贤妃打开盖子,一股清雅的花香弥漫开来。
她用小指的指甲盖挑起一丁点碧绿色的膏体,涂抹在棉棉的脸上。
膏药触碰到皮肤,冰冰凉凉的。
“好了,明日再涂一次,保证连一点红印子都找不到了。”
景耀贤妃合上了盖子。
“姨姨。”
棉棉忽然仰起头,轻喊了她一句。
景耀贤妃合盖子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
“姨姨,腻还能回头嘛?”
她问的,是她为西陵人出力的事。
景耀贤妃怔了一下,随即失笑,她伸出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叹道:“傻孩子,姨姨的脖子好着呢,怎么就不能回头了?”
“行了,快回去歇着吧。”
她开始撵人,“你这个大胃王,姨姨这小庙可要养不起了,快去找你的太子哥哥吧!听说他今日才醒,怕是有一堆人围着呢。”
……
太子在江南道遇刺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早朝上。
“陛下!太子天潢贵胄,遇刺之事必须严查幕后主使,以正国法!”
“此风断不可长!今日敢刺杀储君,明日还不知怎呢?”
“江南道一应官员亦有失察之责,当一并严惩!”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的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大景帝高踞龙椅上,一言不发。
大臣们以为他在思考,实际上,他没有听进去一句话。
他现在心烦着呢。
他还在想太子昨夜的梦呓,老三要杀他?那个在西北封地乖巧为母妃守孝的儿子要杀自己的弟弟?
怎么可能?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盘根错节。
“陛下……”
“好了,”大景帝抬手打断,“此事便由刑部尚书成立专案,联合大理寺、都察院,全力侦办此案。”
“陛下圣明!”
下了朝,他却召来暗卫,让他们前往西北,彻查贤王景华砚,看他是否真的身在西北。
做完这些事,大景帝便摆驾东宫。
此刻的东宫,挤满了人。
皇后自然在场,正坐在床边,拿着一方丝帕不住地擦拭眼角,哭得跟真的一样。
连一向深居简出、潜心礼佛的太后也被惊动了,亲自前来探望。
“哀家的珩儿啊,你这次可是受了大苦了!”太后脸上满是心疼,紧紧拉着景华珩的手,不肯松开。
“让皇祖母好好看看,哎呦,这小脸瘦的,都没几两肉了!这东宫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皇祖母回头就亲自挑几个得力又手巧的宫人送来,专门给珩儿做些滋补的药膳!”
一旁的景华珠见缝插针地凑上来,挽住太后的胳膊撒娇。
“皇祖母偏心!只疼四皇兄,珠儿也要吃好吃的!”
太后被她这耍宝的模样逗笑,嗔怪地戳了戳她的头。
“你这泼皮丫头,嘴怎么这么馋?皇祖母还能少了你那一口吃的?”
“母后。”大景帝走上前,向太后请安。
太后对这位非己出的皇帝,态度向来是不冷不热。
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皇上来了。”
“你也来看看吧,珩儿才多大,你怎么就放心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看看这一身的伤,哀家这心啊,跟被刀子一刀一刀地绞似的!”
大景帝只能陪着笑脸,连声称是,“是是是,都是儿臣思虑不周,让母后忧心了。”
太后是他的嫡母,身份尊贵,即便他心中再不耐烦,这表面的功夫也必须做足。
太后对大景帝虽然不怎么样,但对太子景华珩的疼爱却是真心的。
一方面,景华珩是中宫嫡出,与她身份天然相合。
另一方面,景华珩自幼聪慧伶俐,极会讨她欢心,这份祖孙情谊倒是做不得假。
等这一波又一波的人慰问完,确认殿内殿外都没有闲杂人等后,棉棉才悄咪咪地溜了出来。
她人微言轻,又不甚得宠,这种场合能躲还是尽量躲远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是非。
棉棉蹑手蹑脚地凑到床边。
“好啦锅锅,别装啦,人都走光啦!”
**原本双目紧闭的景华珩,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哪里有半分虚弱,清明得吓人。
“去看过贤妃了?”
棉棉点点头,熟门熟路地爬上床边的脚踏,小手托着腮帮子。
“看过了,没有吵架,也没有打架,和平解决!”
“过来。”景华珩朝她招了招手。
棉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凑了过去。
景华珩抬起手,指腹抚过她曾经挨过打的那边脸。
“她打的……就是这边?”
他的指尖有点凉,触碰在娇嫩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痒意。
明明当时挨打的时候那么疼,她都没有哭。
此刻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她的鼻尖却莫名泛起了一丝酸意。
“是孤不好。让棉棉担心了,还受了委屈。孤给棉棉报仇。”
说着,他竟握住棉棉那只手,往他自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打去!
“哎呀!腻干什么!”棉棉吓了一大跳,手腕猛地一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锅锅怎么看起来疯疯的?
他该不会是在江南道摔坏脑子了吧?
景华珩看着她受惊不小的模样,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还有点藏不住的戏谑。
“孤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某个受了委屈不敢说的小哭包,好好地出出气?”
棉棉小脸“腾”地一下就涨得通红,又是羞赧又是别扭。
她色厉内荏地反驳:“谁、谁是小哭包!窝才没有哭!”
“好,没有没有。”
景华珩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说。
他张开手臂,“来,让孤抱抱,看看我们棉棉是不是真的瘦了。”
棉棉小身子扭捏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顶顶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来——
“唔!”
一声闷哼。
景华珩的下巴,被她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
“啊!锅锅对不起!对不起!”
棉棉立刻道歉,手忙脚乱地想去帮他揉揉。
“无妨。”
景华珩忍着痛,眼角却带着笑意,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棉棉也顾不上了,赶紧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里掏啊掏。
最后,她摸出了一块玄铁符牌,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景华珩的手里。
“这个,昌盛军的兵符!窝忘了给锅锅了。”
“给……孤?”
景华珩握着那块兵符,只觉得手心沉甸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呀!”棉棉一副“腻脑子果然系撞坏了”的小表情,“不给腻给谁?”
这兵符本来就是她要来给锅锅的,自然是要第一时间交到他手上。
景华珩确实需要昌盛军的力量。
他也曾设想过无数种获取这支力量的方法,威逼,利诱,或是交换。
但绝不包括,从一个全心全意信任着他的小家伙手中,如此轻易地拿过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她周旋、与她利益交换的准备……
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就这样,像送出一块街边买来的糖糕一样,将这份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资源,毫不犹豫地,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傻子……
她该是有多信任他,才会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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