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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章太医告假

大明国医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大明国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章太医告假 起身后,早有侍立在外的丫鬟送来温水、青盐、布巾等洗漱之物。 并告知:“乔梁与汪世修已在花厅等候他用早膳。” 早膳是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的面点,还有一碟庄子上自制的酱菜。 虽不奢华,却清爽可口,正适合熬了夜的人。 用过早膳,乔梁便吩咐备车,送顾逸之与汪世修回城。 此时城门早已开启,乔梁亮出锦衣卫的腰牌,马车得以一路畅通,径直驶入城内。 并未耽误顾逸之与汪世修各自回惠民医署和太医院点卯应值。 顾逸之踩着点踏进惠民医署的大门,署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煎药的气味、病患的低声呻吟、医官书吏匆匆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他略一环视,却发现今日有些不同。 那位素来勤勉,总是最早到值,喜欢站在廊下笑眯眯迎接同僚以示自己恪尽职守的章慈叙章太医,竟然不见踪影。 他常坐的那张紫檀木大案后空空如也,连他惯用的那个青瓷笔洗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心中微感诧异。 章太医年近五旬,最重资历与颜面,平素极少告假。 唯恐落人口实,给人以年老体衰、不堪任事的印象。 略一向相熟的书吏打听,方知章慈叙今日又告病了,理由是“年纪大了,昨夜起身不慎闪了腰,动弹不得”。 这理由在医署内很快成了众人窃窃私语的谈资。 有年长的医官捻须感叹章太医确实年事已高、需多保重的。 也有年轻些的暗中交换眼色,猜测是否与近来署内微妙的气氛有关。 或是前几日顾逸之查问药库旧账触及了什么。 顾逸之听在耳中,未置可否,心中却明镜似的。 章慈叙此刻告病,对他而言倒是暂时少了些掣肘与暗中审视的目光,正好可以抓紧时间做些事情。 趁着这空隙,顾逸之决定去找一趟汪世修。 虽然二人私下已颇为相熟,但在惠民医署这等衙门重地,为避结党之嫌,他们明面上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往来多以公务为名。 顾逸之熟门熟路地来到存放医案典籍与药库账册的东厅。 此处光线略暗,高大的楠木书架散发着陈年纸张与药材混合的独特气味。 汪世修正伏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就着窗格透入的天光,仔细核对着一批新到的药材目录,不时用朱笔标注。 见顾逸之进来,汪世修放下手中册籍,起身拱手:“顾大人。” 顾逸之亦回礼,朗声道: “汪大人,今日前来,是想寻一本《肘后备急方》的宋刻残本,不知库中可有?” “需核对几个方剂细节,关乎一疑难杂症的诊治。” 这是他们之间惯用的借口。 既合乎情理,又能支开旁人,方便私下交谈。 汪世修会意,点头道: “宋刻本颇为珍贵,存放于内库深处,等闲不得见。待下官为顾大人寻来。” 说罢,便引着顾逸之穿过一排排高及屋顶,散发着各种药材气息的药柜与弥漫着墨香的书架,向光线更为昏暗的书库深处走去。 待左右无人,只有尘埃在光束中静静浮沉,顾逸之才压低声音道: “汪兄,自三山街走水案后,我总觉署内药材耗损、采买记录,似有异常。” “有些药材的入库量与实际消耗,对不上账。你可有察觉?” 汪世修脚步未停,声音却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我亦有同感。而且细细比对历年账册,有些异常似乎并非始于三山街走水之后,而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 “而是自顾兄你妙手回春,救了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圣眷日隆之后。” 此言一出,顾逸之只觉得一道无声惊雷自头顶劈下,贯穿全身! 四肢百骸瞬间一片冰凉,又旋即涌上一股燥热。 救皇后!改变历史! 这个自他穿越以来最大的“功绩”,亦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担忧。 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试图将自己隐藏在时代洪流之中。 生怕蝴蝶翅膀扇动的微风,会引来无法预料的飓风。 难道,这飓风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首先波及的竟是太医院这个看似与朝堂争斗有些距离,实则关系千丝万缕的清水衙门? 若真如汪世修所猜测,自己救活马皇后这一举动,无形中触动或威胁了某些人的利益,打乱了某些原有的布局或预期。 以致对方开始在药材这等看似细微,实则关乎宫廷安危处做手脚,那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这绝非普通的贪渎或管理混乱,而是可能涉及更深层权力博弈的信号,甚至可能是某种试探或反击。 顾逸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干涩的声音道: “汪兄,此话……关系重大,断断不可再与第三人言及。你我心中知晓即可,需慎之又慎。” 他深知,在洪武皇帝眼皮底下,任何与后宫,与圣眷相关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演变成滔天巨浪。 汪世修面色凝重地点头,额角甚至渗出细微的汗珠。 他虽醉心医道,但出身太医世家,对朝堂风向的敏感性远非常人可比。 他知道朱元璋性情多疑,对臣下结党营私,窥伺内宫尤为深恶痛绝。 胡惟庸案虽已过去两年多,但余波未平,牵连蔓引至今未绝。 若他们此刻的怀疑为真,对方既能将手伸进太医院药库,其能量必然不小。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招致灭顶之灾。 届时,不仅他二人性命难保,恐怕连乔梁、各自的亲友,乃至三山街那些无辜的街坊,都会被卷入无底深渊。 “我明白。” 汪世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带着顾逸之,走到一排标注着“洪武二十四年秋”字样的楠木柜前,熟练地打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本墨迹犹新的账册。 账册并非正式归档的定本,而是日常登记的草稿簿,纸张略显粗糙,字迹也稍显潦草。 汪世修翻到最新记录的一页,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无声地递给顾逸之。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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