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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大结局中

真正的骗子,骗人时,是不说谎的。 录像的事情,沈书翊没有诓骗沈书翊,在她徒手挖了十几分钟后,指尖敲击到一个金属盒。 指甲碰击盒面,发出岁月积淀下的闷响。 程向安挖掘的指尖微顿。 她卷长浓密的睫毛在这一瞬微微颤抖,残破流血的指尖蜷缩,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腹掉落在盒面。 发出微不可察的细响。 撩动发丝的风声好像停了。 程向安眼眸低垂着,将铁盒从黄土里扒出来,小心仔细的用手指拨去上面的泥土。 时光将盒子的缝隙粘连风华,她用力的尝试了数次后,这才面前将盒子打开。 盒子内静静的躺着一个银色的u盘。 U盘的一侧刻着程家专属的c型标志。 程向安将手指上的黄土蹭了蹭,这才将u盘从盒内拿出来。 U盘插入手机,未点开时,她忽然掀起眼眸看了一眼沈书翊。 沈书翊一直在看着她的举动,此刻四目相对,他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一如那么多年来他仿佛挂在脸上的温和。 他依旧执意叫她穗穗,他说:“穗穗,录像是真的。” 他说:“事到如今,我没有再造假的必要,不是吗?” 对视的数秒,程向安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指腹微微蜷缩后,便打开了那份录像。 当时隔那么多年后,再看到父母和兄长出现在眼前的那刻,程向安的灵魂仿佛都在震颤。 她唇瓣嗫嚅数下,低至不可闻的唤出了那声“爸爸”,“妈妈”,“哥哥”…… 他们先后出现在镜头里,诉说着对于家中幼女即将成人的喜悦。 爸爸告诉她:“无论我们的安安几岁,都是家里最爱的小女儿。” 妈妈比划着告诉她:“当年刚生下你的时候,你比你爸爸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比你哥哥出生时弱小很多,妈妈一直很担心,很担心我那么脆弱的小宝贝会长不大,一眨眼,都要成年了,时间可真快啊,明明感觉你昨天还在襁褓里刚咿咿呀呀的学会喊妈妈……” 哥哥穿着米色的家居服,镜头扫过他的时候,明明已经在整理衣服做准备,等爸爸妈妈叫他过来说两句的时候,又在镜头前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亲爱的妹妹,十八岁生日快乐,哥哥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就随随便便给你准备了一辆跑车,一个生日王冠,一条高定的公主裙,还有一栋小别墅……” 哥哥漫不经心的念了一大堆,被一旁的程父质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知子莫若母,程母在一旁含笑道:“这是把这些年攒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程父稍松一口气:“没挪用公款就好。” 哥哥不干了,“爸,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很早之前不就说过会给安安攒嫁妆的吗?” 程父:“你整天抠成那样,忽然拿出那么多东西,我不该多想?” 哥哥理直气壮的问心无愧样:“我攒完安安的嫁妆,还要攒老婆本,不抠能行吗?” 程母听着儿子哭哈哈的回答,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 程父白了他一眼,直呼他没出息,不想着怎么赚钱,只想着攒钱。 哥哥据理力争,说自己这是开源节流。 程向安透过手机有限的屏幕,清晰的感受到家人无限的浓烈爱意。 镜头里的欢声笑语,嬉笑怒骂,在她前十七年的人生里是最习以为常的家庭日常,如今却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那些过往幸福的时时刻刻,都成了现如今拉扯程向安神经的最深刻的痛苦。 沈书翊看着她逐渐泛红的眼睛,等待着屏幕里,程家人说出那句“安安,我们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沈书翊垂下的指尖轻动。 天边刺眼的太阳被一片乌云遮盖,藏匿住所有的光亮。 整座墓园上空,都变得晦暗沉郁。 仿佛,风雨欲来。 墓园外的陆危止靠坐在红黑混色改装的巴博斯g800车前,看着上空被乌云遮蔽的太阳,捏断了手中的香烟。 陆贰着急的不断朝来面探头,但没有陆爷的指令,他不敢闯进去,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谢家。 钱花花在后面的花园干坐了一上午,这才起身询问家中的佣人:“谢总……今天一天都没有出书房吗?” 佣人点头:“是。” 钱花花手中拿着一上午才采摘下的四朵花,魂不守舍的插在花瓶里。 佣人朝瓶口看了眼,发现里面空****的没有加入任何清水和养料,温声问:“太太,花瓶里面需要放些水吗?” 被摘下的花枝,不泡在水中,不消三两个小时就该枯萎了。 佣人见她在花园待了一上午才挑拣了这四支花朵,想来是轻挑细选,不想她白费功夫。 钱花花这个女主人,虽然不得谢昭白的青眼,但佣人们对她却挺喜欢的,因为自幼成长环境的艰难,得势后的钱花花非但没有变得颐指气使,反而更加的会推己及人,平常就算是佣人不小心办坏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曾责备,只让下次当心。 出声的佣人便是一周前因为身体不适,擦花瓶时不小心将一只六位数的小花瓶打碎,当时脸都吓白了,如果照价赔偿,她这一整年都白干了。 钱花花知道花瓶的价格后,惊讶为难了好一会儿,却还是让佣人先去看病,她来跟谢昭白提这件事情。 那天谢昭白凌晨两点才回来,钱花花就一个人在客厅等到了凌晨两点。 谢昭白应酬喝了些酒,脾气不算好,钱花花被他冷眼吓到,扶着他进去休息,给他放好了热水,这才低声询问:“你明天睡醒能不能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她想他此刻心情不好,如果提到花瓶的事情,应该会惹他更不快,便想等他睡醒心情好些再开口应该会容易些。 谢昭白没有回应她,靠坐在浴缸内,闭目养神。 他们婚后的几乎没什么独处的时候,钱花花见他不吭声,原本就是鼓足勇气来找他,在他的冷待下现在勇气也泄的差不多了。 “我,我不打扰你了,你别泡太久,水凉了以后容易生病。” 直到钱花花走出浴室,谢昭白都没有开口理会一句。 钱花花站在卧室外,抿了抿唇,她看了看时间,在回侧卧和去楼下客厅等着之间选择了后者。 钱花花从下午守到凌晨两点,又从凌晨两点守了一夜直到天亮,这才在早上七点钟,等到谢昭白起床。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下楼吃早餐的男人身边,说出了花瓶的事情。 一个六位数的花瓶,随手买来的摆设,谢昭白虽然跟面前的女人有名无实,却也不至于跟她斤斤计较,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知情后,就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去。 钱花花松了一口气,佣人也一直记着她这份恩情。 记忆回笼,佣人明显感觉到今天的钱花花有些心不在焉,还想要出口关心上两句,就见钱花花指腹一顿,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被她按了下来。 钱花花一愣,看着被自己不小心戳断的花瓣,心中忽然生出抹不安。 她呆呆的拿起那支断头的花朵,余光扫见下楼的谢昭白。 她倏然握紧手中的花朵,扭头看向下楼的谢昭白,他没有穿西装,只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好似要去赴什么人的约,半郑重半闲适。 佣人:“谢总要出门吗?” 谢昭白:“嗯。” 钱花花手中攥着的花瓣汁水从指缝中滑落,像是鲜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有些快,鬼使神差的拦在要出门的谢昭白面前,问:“谢总要去公司吗?” 谢昭白平静的看着她,告诉她,“待会儿会有律师来找你。” 钱花花一愣,“律师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昭白没有回答她,实际上婚后至今他们的交流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钱花花看着离开的男人,跑回楼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拨号的手指在看到消失的信号后顿了顿。 她握着手机下楼找到楼下的佣人:“你们的手机有信号吗?” 佣人纷纷摇头,一人告诉她:“别墅内安装了信号屏蔽系统,谢总说,今天让太太在家中休息。” 钱花花沉默良久,她站在院中看着四方城忽然阴沉下来的天色,有一阵的恍惚。 佣人看着陡变的天色,揣测着这场雨能不能下来? 每年步入夏季,四方城的这气候就不太平稳。 只是今年这变化的气候,似乎比往年都来的要早一些。 - 墓园。 程向安的手机内,父母和兄长慈爱熟悉的面庞满是对一家人团聚的希冀。 程向安握着手机的手在缓缓收紧,眼中的神色却渐渐变得恍惚。 沈书翊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压下喉咙里忽然涌现出的血腥味儿,蛊惑着程向安,“安安,他们都很想你……一直在等你……” 他说:“去找他们吧,他们等你太久了……” “只留你一个人,他们在下面,始终不能心安……” “你不想跟他们继续做一家人吗?” 沈书翊从一旁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药。 成年人也只需要一颗药片下去,就能在没有任何痛苦中安然离世。 这是他在回国之初便带回来的药。 为了今时今日。 程向安失神的看着眼前的药片。 旁边不知道何时燃起的香,无色无味,却也无声的蛊惑着人的神志。 人总有脆弱的时候,诸如在离世的至亲面前。 孺慕之情最重的时候,心理防线最薄弱。 这香,让人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最易唤起一个人内心深处最美好的记忆。 沈书翊:“安安,你听,他们就站在那里,等着你,等待你一家团聚……” “他们是你最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你忍心让他们继续苦苦等待,等到几十年后再相见吗?” “你瞧,爸爸妈妈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他们已经等了你那么多年……” “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你来陪他们……” 沈书翊将药片又往程向安眼前移了移,自他们死后,他在海外的集团会趁着陆危止悲痛之时,发起自杀式的反扑。 谢家那些明里面里在商业上的违规操作,也会一并被爆出来。 顶级的商战不是你一拳我一拳的进攻,而是——蝴蝶振翅一念换天。 沈书翊有自信,即使百年之后,谈及四方城的历史,谈及商战中最典型的案例,他都会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今晚过后,程向安的名字也会跟他沈书翊三个字永远的纠缠在一起。 世人会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百般注解,但无论如何注解,最后相伴死在一起的都是他们二人,而不是她跟陆危止。 这是他为自己和程向安选定的结局。 阴云密布的四方城,却没有什么风。 这古怪的天气,让城内的路人诧异驻足。 墓园外的陆危止的车旁缓缓驶过来一辆轿车,车窗半降,露出谢昭白那张更加成熟的侧脸。 由沈家和谢家养大历练成长的昔日少年,再不见昔日的青涩。 他依旧年轻,眼底神情间,却已经满是持重的老练。 陆危止抽完了半盒烟,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谢昭白也没有从车上下来,坐在车内,无声的点燃了一支烟。 墓园外香烟缭绕的烟雾同墓园内燃着的香一同烧的炽烈。 程向安看着沈书翊递送到面前的药,在手机里至亲声声的呼唤中,缓缓的,缓缓地抬起了手。 她葱白的手指上是干涸的血迹和黄土的痕迹。 沈书翊亲眼看着她将手中的药片捂到口中,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仰头拿起另一颗药片吞下。 但,下一刻,他眼中的笑容便陡然僵住。 他看到—— 看到原本应该被程向安吞咽入喉的药片,从她指缝中滚落,砸落向水泥地面。 而她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着的眼眸。 眼底没有任何被蛊惑后的朦胧和茫然,满目皆是……清明。 沈书翊一瞬的目眦欲裂,却只是在瞬息间就将所有的情绪化作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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