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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射杀沈书翊

无论是陆贰还是跟在陆贰后面的兄弟,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沈书翊将仅存的保镖拉过来挡在身前。 陆危止却有些见怪不怪。 沈书翊这个人,极端的自我,平日里装的再温和儒雅,骨子里的残酷无情,是会让身经百战的刽子手都胆寒的程度。 为达目的,旁人的生死于他而言,如可随意处置的牲畜。 沈书翊将保镖的尸体当作挡箭牌,还试图逃脱。 陆危止预判了他的位置,子弹打在他脚边,是威慑,也是尽在掌控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陆危止看着拖着残腿,在甲板上如同丧家之犬的沈书翊,枪支再次上膛,却没有直接将他击毙。 而是一脚踩在他的残腿上。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于惯常不下场遥控指挥的沈书翊而言,此刻的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堪。 可陆危止偏要这样折磨他,打光他所有的尊严。 沈书翊吐出口鲜血,鲜血染红他因为疼痛而惨白的那张脸,他却在笑,笑着告诉陆危止:“如果我死了,四方城会发生一场爆炸,你猜,这次会炸在哪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沈书翊最懂得,怎么诛心。 陆危止脚踩在沈书翊的胸口,倾身,用枪抬起沈书翊的下巴,“一次两次的手段,你还妄想当免死金牌用?” 海面上空,风雨如晦。 陆危止低沉的嗓音敲击着这海天一色,他说:“你就算是炸了整个四方城,又如何。” 他前脚来到公海,后脚程向安和两个孩子,就被送到了邻省。 陆危止防的就是沈书翊狗急跳墙,玉石俱焚。 沈书翊漆黑的眸光闪烁不定。 陆危止照猫画虎的诛他的心,“你烂命一条没人疼,没人爱,可以一条路走到黑,老子却有老婆孩子,自然是要万事多为她们娘两个考虑。” “现在就送你上路。” 陆危止子弹上膛,沈书翊袖口中却露出一个老旧的护身符。 陆贰心脏忽然一滞。 海面烈风吹不开他发蒙的神经,更融不化他周身泠冽的冰凉。 陆大已经不在了。 陆贰虽然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为陆危止尽忠职守,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有任何闪失。 沈书翊手中拿着的是何时宜从小戴在身上的护身符。 黑洞洞的子弹对准沈书翊的太阳穴。 陆危止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不打心脏,直冲太阳穴。 就在沈书翊要被一击毙命的时刻,陆贰却忽然开口:“陆爷。” 陆危止侧眸,脚踩在沈书翊的脖子上,控制住他所有的行动,“说。” 陆贰缓步走进,请求:“陆爷,这人能不能交给我杀?” 他想亲手为大哥复仇。 陆危止轻“啧”一声,开枪打在沈书翊那条好腿上,看着沈书翊瞬间将唇咬出血痕的模样,心里痛快不少,将人交给了陆贰。 “处理干净,尸体直接丢下去喂鱼。” 陆危止不曾怀疑过陆贰的忠心,也未曾疑心过陆贰为陆大复仇的决心,但—— 他怀疑陆贰的脑子不够,会被沈书翊戏耍。 所以,带着人转身离开的陆危止先打折了沈书翊的那条好腿,防止他轻易逃脱,又藏匿在了暗处,不动声色的看着陆贰和地上的沈书翊。 陆贰在看到陆危止离开后,就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将沈书翊的上半身拖拽起来,“这个护身符怎么会在你这里?” 陆贰抢过护身符,确定是何时宜的那条后,紧紧攥在掌心,挥拳砸在沈书翊的脑袋上。 沈书翊满嘴鲜血,俊美面容沾满鲜血如同会变换形态迷惑世人的夜叉鬼,“你大哥的悲剧,还想,重演吗?” 从一开始,沈书翊这次想要下手的对象就不是戒备森严的程向安。 人活一世,贪嗔痴爱恨,都是软肋。 相较于陆危止和程向安,更容易攻陷的是他们身边信任之人。 陆贰紧握着的手掌咯吱作响,还想要挥拳用暴力,却在拳头即将砸向沈书翊面门的时候堪堪停下。 沈书翊现在这风一吹就会倒的身体,经不住他两拳了。 “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陆贰想到沈书翊说埋了炸弹这件事情,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从头凉到脚。 沈书翊声音细若游丝,却缓缓勾起了唇。 只是片刻的耽误,一阵引擎的嗡鸣,一架直升机在上空不停盘旋。 是沈书翊的救援。 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来的人员带着夜视镜,拽着直升机垂下的悬梯,避开沈书翊的位置,对着甲板上的其他人无差别扫射。 陆贰还在疯狂询问何时宜的下落,被身后的陆危止迎头抽了一巴掌,“走!” 陆贰总算反应过来,还想要说些什么,被陆危止一脚蹬开。 陆贰屁股被踹了一脚,却并不是因为陆危止在发泄怒火,而是陆危止在关键时刻又救了他一命。 陆贰前脚被蹬开,后脚他刚刚所站立的位置上,就留下一个弹孔。 救下陆贰的瞬间,陆危止也失去了再给沈书翊补一枪的机会,错过了将沈书翊爆头的时机。 眼看悬梯上下来的人要将沈书翊带走,陆贰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扑上去想要用性命殊死一搏,在被扫射死亡前,枪杀沈书翊。 陆危止恼火的劲儿想要直接毙了这个憨子,骂了一句:“滚回来。” 就在方才陆贰跟沈书翊对峙的时候,陆危止收到了一个消息——沈书翊的身体已经是日薄西山,活不久了。 沈书翊的身体就像是四处漏风的房子,表面看起来只是瘦弱些,实则内里亏空,早已经不是长久相。 他不计后果和代价的手段,在活不久这个前提下,一切都有了解释。 沈书翊被直升机带走,虚虚的回了回头,浑身是血的单薄身体像是挂在悬梯上的厉鬼。 “噗通。” 危机解除,陆贰膝盖一软就跪在陆危止跟前,“陆爷,我……” 陆危止面无表情的走开。 陆贰面上顿时血色全无。 就在他以为陆爷连一句解释都不想听的时候,陆危止狠狠给他屁股一脚:“起来。” 陆贰跪在那里,自觉没脸移动半分。 陆危止负手而战,在海上的风雨中,声音淬着病,“他活不久了,与其干脆的死去,在死前最后的岁月里痛苦缠身,未尝不是更好的结局。” 陆贰听着自家陆爷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不太确定的抬眼望了望,下一秒屁股又挨了一脚,“怎么?还要老子求你起来?” 陆贰傻笑着说不敢,捂着酸疼的屁股起身。 人起来了,陆爷的秋后算账也来了,“为了个女人,坏了你爷我的正事儿,回去自己跟你嫂子交代,没出息的东西。” 陆贰挠头,又挠头,“我能重新跪回去吗?” 早知道就跪死在那里了。 他这回去,怎么跟嫂子开口…… 姓沈的可是亲手毁了整个程家的罪魁祸首。 陆贰想着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陆危止没心疼他这个憨子。 虽然说知道了沈书翊活不过这半年,经此一役,怕是日后连下床都艰难了,但到底是没把人杀了,回去真不好跟小千金交代。 海上风雨呼啸,降下的黑色雨水落在游艇的甲板上,成了透明色。 沈书翊第一时间被送往了医院救治。 子弹从体内取出,两场手术下来,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如同白纸一张。 主治医生没有任何隐瞒的直言,他病情恶化的速度在加快,现下仅有的延长生命的办法是化疗。 这个早已经被沈书翊剔除的建议再次被提及。 而沈书翊的答案以后没有任何变化。 他可以死,却不能死的狼狈。 “陆危止,回去了?” 距离游艇上的劫杀,已经过去了一周。 早已经在旁等待多时的助手见沈书翊聊完了治疗的事情后,缓步上前,带来了集团总部的最新消息: “回去了,只是……” 助手看着脸色苍白的沈书翊,担忧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沈书翊勉力靠坐在病**,虚虚咳嗽了两声,问:“他做了什么?” 做了那么久的竞争对手,沈书翊对于陆危止睚眦必报的行事作风心中已然有了预料,但当助手支支吾吾的说出“陆危止临走前炸了我们最近的厂房”时,沈书翊还是呼吸猛然一顿。 助手细微的喉咙滚动,既然开口说了,便就都说了,“陆危止留下句话,说是……既然既然您怎么喜欢爆炸声,那……那这个响就,就听个够……” 陆爷的原话应该是:姓沈的既然这么喜欢爆炸声,那就一次听个够,算是老子提前给他送终。 在一个命不久矣的人面前提及“送终”二字,陆危止敢说,助手却不敢转述。 但依照沈书翊对陆危止这个莽夫的了解,大致也能猜到他狗嘴里会吐出什么刺耳的言语。 “嗡嗡嗡。” 沈书翊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虽然是以私人的账号发送,但口吻却是标准的guan方辞令,言语间已经是强硬的希望沈书翊跟陆危止冰释前嫌共同建设四方城,若你死我活的斗争继续,二者只能留其一。 而显而易见,相较于只能用新身份出现在四方城的沈书翊,陆危止身上的雷几年前已经爆过相对安全。 沈书翊凝眸看着这封邮件,唇角勾起冷意的弧度,他并没有将这封隐藏着威胁的邮件放在心上,随意搁置在一旁,交给助手去回复同样的官·方辞令。 另一封邮件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程向安和陆危止带着两个孩子在游乐场玩。 欢声笑语,和睦温馨,是即使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幸福。 这些年,程向安在沈书翊心中的形象,有时纯洁无瑕,无可比拟,有时万分可恶,应该除之而后快,那点所谓的单薄零星的爱意该是早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恨,痛苦,嫉妒,欲望,不断循环,可是没有一秒,没有哪怕一秒对她的感情归于平静。 没有一秒。 看不得她幸福。 见不得她在另一个男人那里幸福。 想到她会在陆危止怀中这样肆意的笑一辈子,而他这辈子已经没有一辈子消耗,他便如被百蚁噬骨,不甘满身。 沈书翊递给助手一张照片,是少女时期的程向安,被称作神明少女时期的程向安,漂亮的眼睛像是一汪没有被任何杂物沾染过的清泉,她穿着校服,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这世间所有美好环环相扣。 沈书翊:“带着这张照片,去找一个叫黄薇的女人。” 助手有些诧异的接过照片,不明白为什么要带着程向安的照片去找人? 难道是程向安的亲人? 但当助手真见到黄薇的那一刻,他呆愣了数秒,眼前的少女同照片中少女时期的程向安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若非要寻找出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 曾经的程向安眼中是纯净的悲悯,而面前的黄薇有着人淡如菊的疏离。 助手自报家门,黄薇颔首,说出了见面的第一句话,她说:“既然你是卡斯先生的助手,应该也是个善良的人,我刚才看到一对父子没钱治病,你能帮他们度过难关吗?” 助手只是个打工的,没想到来找个人,还要被迫做场慈善,“黄小姐,我……如果您想帮忙,我可以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总裁。” 黄薇想了想,让助手现在给沈书翊打电话。 助手无奈,只好应下,通话的过程中沈书翊平静的表示这笔钱可以从黄薇的花费里出。 黄薇愣了一下,转而建议助手给父子两个找慈善机构救治,始终没提及愿意自己掏钱救助二人。 助手看着面前这个人淡如菊满口善意的少女,心中只浮现出五个字——慷他人之慨。 三日后,黄薇出现在四方城,出现在盛宴会所。 喝了些酒的陆危止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浓重的剑眉上挑,乐了,“媳妇儿……” 这是不放心他应酬,来做小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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