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御史
“朕召见燕王,他不敢来,只派了个小儿子来京城,这还不够证明他心虚吗?”
建文帝不明白。
这里是京城,是皇权影响力最大的地方。
可现在燕王的儿子都跑到他脸上了,为什么他反倒是杀不了对方了?
这还有天理吗?
“陛下,燕王说自己病的走不动路了,无法亲自来京面圣。但圣意不可违,奸臣不可不除,所以便让儿子代替他来京。”
“放屁!”建文帝怒了,“燕王这个老浑蛋长得比熊都壮,说他生病了谁信啊?”
“我们信不信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这么说我们还真挑不出瑕疵来。”齐泰长叹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建文帝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却无处发泄,“等着朱高燨这小子跟阎王点卯一样点名,他说谁是奸臣我们便杀谁吗?”
“当然不会。”
齐泰的眼眸变得逐渐深邃,“到了京城,生死之事皆为陛下您一人裁定,想杀他,我们有太多办法了...”
……
朱高燨不知道皇帝对自己有什么阴谋,就算他知道,估计也只会拍手叫好。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还没进京城,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他的人并非城卫,有建文帝的圣旨在,这些当兵的也不敢拦他。可天下之大,圣旨也管不了所有人。
仪凤门外,都察院的御史老爷们成群结队,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忽然,不知道是谁跳起来高喊了一声:“来了!燕逆之子来了!”
一句话掀起惊涛骇浪,众人瞬间沸腾了起来,一拥而上堵住了入城的道路。
负责秩序的城卫看到是都察院的煞星们,全都敢怒不敢言,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都察院,前身是御史台,主掌监察、弹劾、风纪,这些御史老爷们的主要职责便是“骂人”。
他们谁都骂,上至天子,下至百官,基本上只要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御史骂过,而且还不敢还手。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轻易惩处御史。
而今天都察院的御史们集结于此,明显是背后有人在背后指使。能制造出如此浩大的声势,可想而知幕后之人权势是何等恐怖。
朱高燨也注意到了拦路的御史,然后就被迎头一顿怒骂,御史们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的脸上了:
“燕逆之子,尔身尔心皆为污秽填充,又怎敢踏足京城这首善之地!”
“圣人云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陛下待燕王何等礼遇,然燕逆却贪婪无度,竟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作乱,岂不为狼心狗肺之畜生!”
“说畜生都骂的太干净了,燕逆连畜生都不如!”
“燕逆之子朱高燨,你何不自刎归天!”
“他还不配死在京城,就算要自刎,也得滚出京城之后再死!”
这群御史们骂的很脏,朱高燨也没想到,自己连京城都还没进去,就遇到了都察院的御史拦路。
看来...京城的人对自己很有恶意啊。
朱高燨更兴奋了!
“小郡王,咱们惹不起这群御史,太祖爷还在的时候,他们连太祖爷都敢骂!”张辅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小郡王何等尊贵,没必要在这群恶狗身上耽误时间,咱们绕路而行便是。”
“绕路?”
朱高燨笑了,“若是给这群恶犬绕路,那本王岂不是连狗都不如了吗?”
在北平的时候,他尚且横行无忌,如今到了金陵,又岂有低人一头的道理?
朱高燨翻身下马,迎面向怒骂自己的御史们走去。
御史们也有些惊疑不定,他们本来以为这燕逆之子会躲着自己,没想到对方非但不躲,竟然还敢主动上前。
这是什么章程?
朱高燨用俯视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御史,淡漠道:“跪下!”
“你说什么?”
御史老爷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们跪下?”
“朱高燨,我曹泥马,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一个反贼的儿子,竟然也敢让我等清贵的御史跪下,就你也配?”
“你才是该跪下的那个人!”
“朱高燨,跪下,就向着皇宫的方向,叩首谢罪!”
若是论起唇枪舌战,大明朝的御史老爷们绝对是一流水平。
都当上御史了,若是连骂人的话都不会说,那岂不是白活了吗?
若是换做别人或许就怂了,但今天他们的对手是朱高燨。
“刚才说曹泥马那个,滚出来!”
“别往后躲,我知道你!”
朱高燨指向了御史当中的一人,眼神冷冽,“你骂别的本王不挑你礼,你骂我娘?我娘是谁你知道吗?”
“我娘是中山武宁王的长女,当今魏国公的长姐,洪武九年,太祖爷亲自册封的燕王妃,在宫里的时候日夜侍奉孝慈高皇后!”
“你骂我娘,便是在羞辱中山武宁王,羞辱魏国公府,羞辱孝慈高皇后,羞辱太祖高皇帝!”
“别说这话不是你说的,众目睽睽之下,谁包庇你谁便是共犯!本王不治你的罪,你自己去自尽吧,莫要连累了家人。”
刚才骂朱高燨的那位御史憋红了脸,想向其他同僚求助,可身边的人却全都在此时不动声色的离他更远了一步。
这些御史胆大包天,他们连皇帝都敢骂,可唯独不敢骂太祖爷和孝慈高皇后!
因为太祖爷和高皇后已经是死人了。
御史们敢在太祖爷活着的时候骂他,可现在太祖爷死了,再骂他便是大不敬。大明朝以孝治天下,建文帝不杀了这个骂太祖爷的人,那他便是不孝!
那位御史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可这时候他不能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回怼朱高燨:“我骂你怎么了,骂你娘又如何?燕逆作乱,你全家都是反贼!我无意冒犯太祖皇帝和高皇后,我只是在怒斥反贼对当今陛下的不忠!”
“我可去你妈的吧!”
朱高燨冲过去一拳打在了这御史的脸上,气焰何其嚣张,“你才是反贼,你全家都是反贼!”
“我爹什么时候说他造反了?”
“太祖爷说过:朝中有佞臣作乱,各地藩王可自行领兵锄奸勤王。”
“你个狗日的说这种话,岂不是在质疑太祖爷的祖训?你狗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