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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岁岁安康

见赵珩一马当先。 大顺兵马反抗越发激烈,手上扒拉着砖石疯狂扑上城楼。 灼灼骄阳之下。 赵珩盔甲已经被染得血红,威风凛凛。 他只要站在这里,便是大顺的希望。 便是众将领的方向。 随着赵王爷挑翻最后一名城楼守将,振臂高呼:“随我杀进皇城,诛灭可汗,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银甲染血的身影如一道锐锋,率先冲入城内。 大顺兵卒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彻街巷。 “这,这怎么就打来了。防线呢,兵马呢。”可汗恩听着外后的呼喊声,顿时抖如筛糠。 他此刻是极其后悔的。 当初在大顺手中一而再,再而三地讨到便宜。 这才野心膨胀,想要星夜奔袭占得先机,再掠夺大片土地,好过得更加富饶些。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铁骑之师。 竟败了。 占得先机竟还败得这样彻底。 女真可汗已经恐惧得不成样子。 女真的侍卫仓促反扑,刀盾交错间,赵珩长枪翻飞,枪尖所及,非死即伤。 皇宫的侍卫处还有三千人马。 可这无异议螳臂当车,抵挡不住多少攻势。 赵珩纵马踏过女真步阵,枪杆横扫掀翻数人,直扑皇城方向。 彼时另外三处城门口也已经被攻破。 宋飞骏、李君赫等人也包抄而来,定然是不放过一个人。 见还有一二勇士朝着赵珩而来,想要偷袭一把,竟还有些想要一换一的想法。 赵珩便早有防备,俯身避过长枪,反手一刀刺穿敌骑咽喉,借力跃至另一匹战马,速度丝毫不减。 皇城宫门紧闭,守军箭雨如织。 已到了这一步,赵珩便更不想让兵卒在再由多的损伤。 退到安全距离之后,只等投石车被推来。 “义父,你们在此,我带人将城中勋贵都捉了,一起打包起来。”宋飞骏蹭了蹭脸上的血。 如今,他也不似早时那般鲁莽。 稳重之中多了些才敬畏。 “去吧,一个别漏。”赵珩缓缓吩咐。 待攻城车到,坚固的城门也在攻略之间刹时土崩瓦解。 不少将士英勇无畏弃马提枪,凭借甲胄硬抗数箭,纵身跃上宫门城楼,枪影如雷霆般清剿守军,闯进宫门。 大顺军蜂拥而入,直扑可汗寝宫。 可汗亲率近卫顽抗,却早已被人团团围住。 “赵,赵王爷。”女真可汗哆嗦着,颤颤巍巍的举起国玺惊恐道:“王爷,我们还能和谈,还能和谈,我愿割舍女真半数土地……” 他剩下的话还未说完。 就见赵珩厉声打断。 “若我大顺败了,你可会和谈?” 正如赵珩所意料的那般。 女真可汗果真犹疑了。 便是片刻之间,赵珩的陌刀便已直破他的胸膛。 安可与贼寇谈条件。 “可汗已死!女真降者免死!”赵珩怒喝响彻皇城,残余女真兵卒斗志尽丧,纷纷弃械投降。 大顺之兵马。 心思齐整,战术严格。 骤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城中封锁,暂且留下百姓,将女真王族一网打尽。 并羁押回京。 班师回城的兵书已早就递送到秦平桓殿前。 秦平桓也早早备下犒赏三军宴席,只待兵马回城。 便是打了一辈子仗的大顺兵卒们。 也没见过这等场面。 营前旌旗猎猎翻飞,金鼓擂地震天响。 可见当今陛下,确实也是用心了。 秦平桓早在营前的案上摆上酒坛,层层堆叠以为将士们洗去浊气,庆贺新功。 赵珩与将士同庆,但他并未饮酒,反倒是匆匆赶去宫城之中答话。 抵京这日。都不待审问女真这些勋贵,就被秦平桓一道圣旨,全部在菜市口诛杀。 算来也是宁良英停柩的第九日。 今日大雄宝寺的师父超度完毕,便要入了皇陵。 似乎冥冥之中。 宁良英就在等,等的亲人、旧友,等着他们来送最后一程。 赵珩从宫中出来之后,急急忙忙到公主府给宁良英上了一炷香。 见是陛下龙棺才该有的规制。 赵珩也不禁脸色双目微红,到底是从平洲府中出来的情谊。 饶是如何斗法。 都没人能够替代得了的。 “殿下节哀。此番也算是给良英报仇了。”赵珩虽这样说着,可语调却还是颤抖的。 沈玉竹跟在身后,将亲手缝制的美食贡品绣包放在炭盆中。 蒸腾的火苗猝然蒸腾而起。 像是灼起了一朵莲花。 大雄宝寺的师父说这事有大福报的征兆,已是超脱生死,或可得道。 众人听着,都是一言不发。 余下箫叙、宋飞骏诸将一一上过香后,才算礼成。 “走吧,时辰到了。”秦平昭缓缓地吐了口浊气,一扫前几日的阴霾,精神头看着也好了不少。 可唯独,她贴身的大丫鬟,双目肿得像是核桃,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 似乎看一眼便少一眼似的。 “稍等片刻,我去换个衣裳。”秦平昭说着,便朝着小耳房走去。 再出来时,竟是换了一身红装,那大红喜凤嫁衣穿在身上,吓得周围人心头发慌。 “殿下,断然不能这样啊。”大雄宝寺的师父看了一眼连胜叹气,哪有穿着喜服送嫁的先例啊。 “为何不可。良英未看过我穿红装,如此这般,她魂归时见到自是欣喜的。”秦平昭几乎咬着牙道出这句话。 箫叙素来知道秦平昭不靠谱,但却没想到她这样,小声劝慰道:“殿下,如此这般,岂不是要遭城中百姓非议。” “我二人这般城中人少说过什么吗?”秦平昭扫了众人一眼:“宁良英乃我夫,如何送她容不得你们置喙。” 见旁人还要阻拦。 赵珩厉声打断,吩咐道:“就按殿下的话做。” 不是他赵珩向着秦平昭。 不论任何事,宁良英总会无条件护着她,若此时为难长公主,宁良英在天有灵定会气得跳脚。 赵珩此话一出,便再没有人置喙。 “起灵。”老和尚高喊一声。 人群便这般抬棺送葬。 秦平昭只着简单凤冠。 以未亡人的身份扶棺而行。 “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穿着喜服送嫁。” “可不,这可是大大的不吉祥。” “住口,少说几句话。这可是陛下敕封的护国忠勇侯,当朝唯一的女将军,为国征战十余载,好生为将军送行。” 人群听闻次,缓缓地站成了一排。 就在两侧目送宁良英的棺椁送行。 影影绰绰还有些眼眶子浅的妇人哭出了声。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想同她说说话,稍后便出。”秦平昭见棺椁已经摆好。 摇摇手便斥退众人。 秦平昭贴身的小丫鬟刹时红了眼睛,半晌都不肯走。 “出去,守着门去。”秦平昭吸了吸鼻子,冷声吩咐。 她这才没法子,拖着沉重脚步去门口护着。 见人都走了。 秦平昭扣动棺椁前预留的小机关,服下剧毒之药,缓缓地躺了进去。 “良英,这般也算是我嫁你了。”她说着依在宁良英肩头,缓缓地闭了眼。 赵珩见长公主半晌不出来,心中顿觉异常:“殿下呢?何故还不出来。” 箫叙素来觉得秦平昭示配不上良英的,冷言冷语道:“王爷不必担心,她这样的人,自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话音未落。 便见沉重地宫大门嘭的一声落下,从里头落了锁。 众人顿觉异常。 忙忘地宫处跑。 “快救殿下。”赵珩疾行两步:慌忙问到:“这是何事。” 负责修地宫的工匠刹时白了脸,哆哆嗦嗦道:“必是长公主亲自触动了机关,我们在外头是打不开的。” 这才见小丫鬟早已泣不成声。 贴身伺候多年,她早就揣摩出自家主子的心思,颤动着身子道:“殿下,殿下是铁了心要陪宁将的。如今见大仇得报,便也无牵无挂。我家主子,一开始便没有想着出来。” 她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我自小就伺候殿下,如今殿下都不在了,黄泉路上怎能无人伺候。”小丫鬟说着便一扭头撞死在地宫门口的立柱上。 好一个忠勇的丫头。 在赵珩的准许之下。 这丫头便在被葬在长公主的宫旁。 又三月。 赵王爷已经扫清那些莺莺燕燕,与沈玉竹重新操持,又办了一场大婚。 秦平桓亦降下圣旨,为其追封一品诰命夫人。 彼时,沈玉竹的肚子已微微十分显怀。 赵珩已经辞去军中要职, 只担负个王爷虚名,日日在家陪着自家的小夫人。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 毕竟赵王爷资产颇丰,足够几代子孙花。 又四个月。 早饭后,沈玉竹忽而就发动了,痛意从腰腹漫开时,额角冷汗涔涔。 赵珩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顿是竟得脸色惨白。 比他自己受伤时都紧张万分。 产房里弥漫着艾草香,她咬着帕子,指尖掐出了血痕。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暮色。 “是个小公子啊!”稳婆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玉竹昏沉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赵珩,她颇为惊讶地看着怀中的小娃娃,白嫩嫩的小团子很像她。 他握住自家夫人的手,声音沙哑:“媳妇儿,你真牛,你生了个人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沈玉竹一把扯着他的耳朵:“老娘再也不生了。疼都要疼死了。” “一个,这一个足够了。”赵珩也有些后怕,挑起玉竹的小嘴吻了下去,堵住了她后头的话。 窗外月华如水,屋内婴孩咿呀。 此后岁月,柴米油盐,儿女绕膝,再无兵荒马乱,唯有岁岁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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