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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贴身照顾着他

待到离开人群堆儿。 宁良英这才缓缓开口道:“玉竹,方才,你不该给他银子的。” “可让她在卖孩子,若是不这样……”沈玉竹话音落,刹时脸色煞白,这才觉得自己鲁莽。 升米恩、斗米仇。 况且在他们卖孩子换取这一丁点银子时。 沈玉竹出手便如此阔绰。 很容易就成了旁人的眼中钉。 若是换作旁时还好。 如今她们大包小裹,摆明了是有多余钱粮,定会遭人惦记。 况且押送人员虽然虽说有千余人。 但他们不了解宁良英是何人,在他们看来到底女人带队。 让人一看便觉得好欺负。 见沈玉竹略显失落,双目水润润地带着歉意,宁良英倒也没有再说下去,温声安慰道:“不必担心,也没住那婆子是个好人,不会如此恩将仇报。” “但愿如此。”沈玉竹搅动手指,半晌细声细语道:“那我们可要加紧赶路,以防不测。” 宁良英点了点头,这与她想到了一处,她勒住缰绳,朝着身后诸人道:“诸位,如今北境危难,还需诸位兄弟辛苦,昼夜赶路,待到北境我自会同陛下特书战报,为诸君求赏。” “宁将客气,这是我等分内职责。” “就是就是,赶赶路也好,北境的兄弟们等着咱们的药。” 人群之中无一人有异议。 宁良英心中感动,朝着诸人拱手作揖缓缓行了一礼。 人群说罢。 赶路之人走得越发快些。 只是他们并未发现,在两侧树上趴着几个孩童伸着脖子往此处看。 “他们叽里呱啦说什么,怎么听着还有陛下的事情。” “别是官家人马吧,看着这么阔绰还真没准。” “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官家能用女子?蠢得跟个麻瓜一样。” “赶紧跟村子里人说,在山坳口上拦截,看那长队似乎还有粮草,这些足够咱们村子里头的过冬了。” 说话间。 几个孩子蹿了下来,拔腿就往村子里跑。 是夜, 月明星稀。 众人为了加快赶路,就挨着路边升起一捧大篝火。 三五兵卒聚在一起,将早就备好硬饼子暖热乎了些好方便下口。 宁良英将温热的炭块装了几个汤婆子递给沈玉竹,缓缓道:“是不是更冷了,快些多捧暖暖。” 她将熏热的小饼撕了一半递给沈玉竹,缓缓道:“莫要不开心,你看我们如今都走出来这么远都未曾有事,也是我将人想得太坏。” “并非,良英你定然经历过更惨烈吧。”沈玉竹缓缓叹了一声,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让人挪不开眼。 “是啊。”宁良英苦涩一笑,大口嚼着干硬的饼子:“那还是我方才领兵打仗时,也白日见到那般大的娃娃,我以为她父母再打仗时糟了变故,故而将她带在身边。后来……” 宁良英紧紧咬着腮帮子,身子刹时紧紧僵硬:“直到深夜,那孩子悄然溜了,带了敌军而来。被数十倍的敌军围困之际,十死一生,这才杀出重围。” 沈玉竹听着心惊肉跳。 她将那汤婆子往宁良英手里塞了过去,安抚似的拍着她的后背,缓缓道:“都过去了,都过去,是我不好,提及当年旧事,这才让你回忆起来。” “怎怪得了你。”宁良英微不可察地蹭了蹭眼角,语调又轻又快道:“你知道我没恼的意思便好,可莫要生气了。” “哪里会。”沈玉竹话音未落。 便听着前头砰的一声巨响。 数十个麻袋被从两侧山坳上推了下来,直直地阻挡住了道路。 沈玉竹心头下意识地一抖。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 透过火把的微光。 就见到白日里看到的妇人,手远远地指着沈玉竹大声说:“对对对,就是那个娘子,她有的是钱,没准儿金子都有不少呢。” 沈玉竹脸上血色不由尽数褪去。 宁良英拍了拍沈玉竹肩膀,凌空踏步手持马槊,稳稳站立于前。 “好一个恩将仇报的妇人,好心救你,你做出如此丧良心的事。”宁良英一声哨响,反手握着缰绳纵马而上,严肃道:“我等是朝廷军卫,奉旨驰援北疆,尔等在此阻拦,便别怪本将不手下留情了。” 那老婆子刹时冷了脸,哪里还看得出半分白日里可怜的样子,如今夜色之中如修罗鬼煞:“别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如今我们满村的人都要饿死,我这样做又不是为了自己个人,也是为了村里人好,我们要的也不多,这些东西都留下,我们便将你们放行。” “就是,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女将军若是真有,早就天下皆知了,糊弄我们乡下人不懂朝政是不是。” 人群议论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彼时,渐渐有些胆大的村民抄起了锄头,耙子,朝着队伍逼迫而来。 沈玉竹一步步朝前而来。 看着这些村民,沈玉竹不由苦涩一笑。 数万好儿郎在北境苦苦厮杀,这些百姓却想着阻碍他们的生路。 她好心给了几两银子,如今却要被人赖上。 这世道到底做什么才算是对的? 沈玉竹一步步朝前,先前眼底的苦涩尽数褪去,只剩寒潭般的冷冽。 她没去看周围举着锄头耙子的村民,目光如淬了冰,死死盯在那撒泼打滚的妇人身上。 “几两银子是我忍你卖了孩子,好心接济,如今反倒成了我欠你们的银子?”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群的力道:“见过饿到啃树皮的流民,见过为护乡邻断了腿的猎户,却没见过拿好心当筹码,讹诈救命粮的白眼狼。” 那老妇人被她眼神慑住,嘴硬道:“谁知道你那银子是不是昧良心来的?一个女子有这么多银子,没准……没准是卖身的脏银子。” “既是脏银子还敢要,你还这把岁数,还真是脸都不要了。”沈玉竹说着便扯下腰间玉印。 这是赵珩交由她打理,怕她有不测时,沈玉竹凭借此印尚可自保。 火光之下,赵王府三字熠熠生辉。 “这玉印乃赵王爷贴身之物,我身后数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啃冻干粮、浴血奋战,护的是你们这些能安稳在家种地、平安过活。将士们等着救命的药材,轮得到你污蔑?” 周围村民见状,有人悄悄放下了农具。谁都知道赵王爷的不易,也知道赵王爷凶残,这老妇人的话本就站不住脚。 沈玉竹上前一步,气场逼人:“今日这银子,我给得心甘情愿,但若你再敢造谣讹诈,我便将你扭送官府,让你问问律法,讹诈军属、污蔑将士,该当何罪!” 那老妇人脸色煞白,骤然有些心虚:“便是这样,你,你们也不该不顾我们死活。” 村长姗姗来迟,扫过宁良英身后旗帜,又联想这几日大军过境之状,顿时明白村子这是拦错了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若是自己出面帮着那头都是错的。 装颤颤巍巍往这出走,佯装手上的拐棍一松,人超身后倒去,登便躺倒地上闭住眼。 “看看,给我们村长都气得昏了过去,管你是不是什么人,便是军中人马更该体恤百姓。” “就是,反正我们如今也是活不下去了。不给粮食咱们便一直在此处耗着,看谁拖得起。” 说着有几个岁数大的,就躺在路中央。 那样子很有些泼皮无赖劲儿。 见前头闹得凶。 村子里的小娃子悄悄溜到后头,还想从车上偷粮食,伸手抓了一把见想往怀中塞。 一看黑乎乎的,还满是药材味。 顿时嫌恶地甩了甩手,抓着来到人前看着那妇人道:“娘,他们车上都是这些臭东西。” 话音未落,便将手中要药材丢在地上,贱嗖嗖地朝着沈玉竹挤眉弄眼道:“这些东西便是给我们,我们也不稀罕要。” 话音未落。 便见宁良英凡是搭弓朝着那孩子射出一箭。 箭尖就死死定在孩子**。 “啊,啊。”方才还在玩闹的孩子,刹时白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宁良英已经没了耐心,丢了救命的药单着一点就够他们这村子的人掉脑袋的,遂冷冷地道:“诸君听令,抽刀疾行,从他们身上碾过去,胆敢还手立即斩杀。” 人群之中抽刀声此起彼伏。 “玉竹,回车上坐好,咱们这就走。”宁良英单手擒住马槊,手上一拽缰绳,那马儿顺势腾起发出一阵悲鸣。 村长在躺在地上。 这老头子最精了,生怕伤着自己,又佯装方才醒来的样子,看着人群道:“搅扰了军中大事,你们有多少把脑袋够赔的,快走,还不赶紧走。” 老头说完,又拿着棍要起身。 “等等。”宁良英冷冷地吩咐了一句:“让你把这些沙包挪走,自己做的恶,自己收拾。” 这些村民终究是在老村长的眼神之中,狼狈地将沙包搬走。 “待到北境修书上表,断粮之事自有人会来处理,若是再干打家劫舍,便就是来平乱剿匪了。”宁良英御马在前,听挺着老村长面前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才带着大军浩浩****地离去。 又走了一日。 这才瞧见北境大营之况。 彼时宋飞骏带兵方才挡住了女真突袭,浑身浴血看着杀意十足。 见宁良英来了,神色顿时轻松几分,急切道:“义母,义母你终于来了。” 沈玉竹看着他,宋飞骏的眸中是难以言喻的依赖,是见到亲人的那般。 “你义父呢?”宁良英缓缓指了身后正在运送的粮草、药材:“我将救命的要带来了,他如今在何处。” 宋飞骏抬眼时候看到了沈玉竹。 眼神不由暗沉些许,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义,义父不大好,中了鼠疫,如今尚未清醒。” 沈玉竹听着,忽而脚下一软,人都站立不住。 还是云柚眼疾手快,稳稳扶住自家夫人。 “可否带我去瞧瞧,拜托拜托了。”玉竹心头激**,接受不了,她明明才理清当年旧案。 她明明刚要准备接受内心。 她明明万里奔袭告诉赵珩他们有了孩儿。 可为什么,命运要这般捉弄她。 宋飞骏吸了吸鼻子,兀自往前走:“鼠疫会传染的,若是沾染了,夫人恐怕……” 他剩下的话没再说。 可沈玉竹懂了。 若是她也沾染了,怕是也要因此葬送性命。 “无碍,我既来了,定然是我来近身伺候王爷,不必担心。”沈玉竹红了眼圈,微不可察地蹭了蹭眼角,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如何都要让赵珩从那鬼门关里拽出来。 宁良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拽着沈玉竹的胳膊,急切道:“你不能去,如今你肚子里还有孩儿。” 她言下之意,万一突生意外,起码赵珩不算是绝后。 “良英,若是他醒不过来,我会随他而去,这孩儿终究也是留不下的。”沈玉竹说得决绝,将旁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从大帐之中走进。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汗湿的酸腐气扑面而来,刺得她鼻腔发痒,却硬生生忍住了喷嚏。 烛火摇曳中,赵珩躺在**,脸色白得像宣纸,唇瓣干裂起皮,原本英挺的眉峰拧成一团,呼吸粗重人就这般颓败地躺着。 沈玉竹看在眼里。 刹时心如刀绞,泪水一丁点都忍不住,滂沱而下。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触到他的额头,不由绷紧了双唇,哆哆嗦嗦道:“傻子,你个傻子,都不等等我。” 赵珩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 依着医倌所说,沈玉竹将屋内点上药香,蒸腾的白雾扑面而来。 沈玉竹便如同还在赵王府时,就坐在赵珩身边,手里捏着沾酒的帕子,轻擦脖颈之间的伤口。 她身子靠得极近,像是要这般将赵珩渡过去些温度。 赵珩昏昏沉沉,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呓语,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沈玉竹见有异动,忙俯身听了个大概。 “赵珩,你醒醒!看着我,我在”听闻赵珩呓语都是轻呼自己,沈玉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急切,可半晌都不见赵珩再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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