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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痛到心窝

箫叙看在眼里,不由吓得脸色发白,高声呼喊道:“王爷,快走,是疫鼠。快躲得远远的。” 赵珩自然是不待箫叙提醒,一早便看出异常,陌刀闪出锋芒,砍翻冲来的一批疫鼠。 腥臭黏腻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速速撤离,撤出雪城。”赵珩眉心一跳,如今花了这般大的力气,仍旧是无法守卫雪城,不由心中泛出些许酸涩之意。 先锋营反应极快。 队伍尾巴转成队头,领着一行人往外撤。 饶是这样,前头仍是有些马匹挨了疫鼠几口。 马儿颤颤巍巍走了几步便跌倒一侧。 女真人出手就是下三滥的玩意儿,当真是下作恶心至极。 待到赵珩携先锋营井然有序退出城。 箫叙才迅速收拢残兵,从另一城口缓缓撤出。 两军会合,皆是兵困马乏。 “爷,那疫鼠不在少数,若是不能根除怕是后头的战难打啊。”箫叙说着不由眉心皱得老高,他咬着牙心疼道:“如今一半的粮食都在城中,怕是无法再带出了。” “捋起火道,朝雪城火攻,先将那些疫鼠消灭,日后再拿回雪城。”赵珩当机立断。 一行人心中悲伤,无人说话,只是静静地拢了剩余所用箭矢。 终是在赵珩一声令下,万千火箭朝着雪城飞去。 隐约还能听得到老鼠吱吱呀呀的惨叫声。 刹那间城中火光冲天。 仿佛成为横亘在大顺与女真之间的炼狱。 先锋营自是颓败的,痴痴地看着雪城火光,眸中稍显落寞。 “既知道女真如此手段,日后更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莫慌,我大顺终将踏平边境,踏平女真。”赵珩见兵卒们稍显落败,赶忙安慰一句。 随后领着现有人员撤往安全距离。 待到出走雪城外十里地,与宋飞骏统领的七万步兵正好相遇。 “义父,不如我过去同他们硬拼一把,咱们这可都是精兵良将。”宋飞骏听着都恨得牙根痒痒,撸了袖子就想干。 赵珩压住躁动人群,疲倦道:“不急,静待时机。” 为防止疫鼠追来,赵珩便在前方划出一道痕迹。 挖三十公分沟渠,再将填上暗笼,这也可铸就一条新防线。 堪堪就地安营扎寨。 营寨旁侧是一道水渠。 如此这般威胁便少了几分,用水也十分方便。 折腾数日,赵珩这才有心同陛下写上一份兵书。 通禀边境之况,并请调遣军粮和药材。 赵珩与箫叙说话间,李君赫急切回禀:“爷,不好了,刚才逃出来的也有不少士兵染了鼠疫,这可如何是好?” 箫叙身子微晃:“有多少。” “少数也有三四百人。如今柳巍銘已将其迅速隔离开,但……但就怕他们心生恐惧,故意往人多的地方闯,若是这般咱们所有人怕是都要保不住。可若是不救,那也是我们多年相伴的兄弟,于心不忍啊。”李君赫从未如何茫然过。 他一屁股跌落在地,健硕的汉子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 赵珩揉了揉眉心。 还未说话,便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柳巍銘拖着受伤的断臂,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赵珩几人也急忙从大帐之中走出。 只见那些被疫鼠咬到的汉子,竟然手牵手拖着帐篷就往沟渠前走。 “什么干什么,我们如今已被咬了,我们留在此处便是要成兄弟们的负累,既如此我们便守好这第一道防线,也好过我们烂在此处。”带头的人胳膊被咬出一个大洞。如今整条手臂都带着青黑色。 “是啊,在此处我们也心中难安,还请将军成全。”人群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赵珩听着也不由红了眼眶。 “说什么负累,帐中兄弟都是同袍同泽。”赵珩语调微颤。 被咬的兵卒听闻王爷如此说,也不由红了眼眶。 “王五,你入伍八年、苏名你入伍才不过三年还是个小娃子。”赵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里头每个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将军,将军您竟然还认得我。” “太奶奶的,有将军记得我就算是折在这儿,也值了。” 赵珩喉结滚动,语调里满是不舍与无奈:“本王知道你们心坚如铁,不愿拖累弟兄们。若是连并肩作战的兄弟都留不住,本王守这大营、护这江山,又有何意?” 朔风裹着雪花咧咧作响,赵珩的声音被吹得微微发颤:“沟渠防线险,可你们的命更金贵。本王已让快马加鞭去临城请医者,莫要自暴自弃,且要等医者到来。” 王五忽而脸色一凛:“我等多谢将军恩情,饶是如此我等也先在防线外驻守几日,若是真可驱散鼠疫再回来也不迟。” “王爷,就依这王五的话,如今这些人先交由王五管理,医者稍后便能到。”箫叙打断了两方争论。 依这军医所言,迅速将毒血放出,这些人暂且还未毒发。 临城如今容纳雪城诸多男女老少,已是拥挤不堪。 如今听闻前线有异,有几个赤脚医倌急急忙忙就往前线驰援。 粗略错了防护。 几位大夫便冲上去了大营。 “万幸万幸,毒血逼出来的还算及时,还有得救。”医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不由感叹了几句道:“快些准备烈酒和艾草。烈酒可暂杀伤口毒菌,艾草、苍术燃烧的浓烟能驱避疫鼠,虽不能根治鼠疫,却能暂缓扩散” 这如今数九寒冬的。 艾草、苍术确实不大好找。 便是在临城药房之中搜遍了,也只得了二三十斤,不足两日燃烧所用。 故而,赵珩八百里加急朝京城中送回急报。 是夜,待到兵卒都睡下了赵珩仍在仔仔细细瞧时域图,正想着如何布局给女真迎头痛击。 “爷,瞧你帐中还亮着光,吃些宵夜吧。”账外忽而有人说话。 听那口音有些别扭。 赵珩并未当回事,只缓缓道:“不必,退下吧。” “爷,咱们伙房都煮好了,这若是不吃便要浪费了。”这人说着,便掀开门帘端着托盘往里头走。 “放在桌案就好。”赵珩背对着他,此时全神贯注地看着地图,脑中忽而有了战局布控之法。 见身后兵卒们半晌不说话。 赵珩顿觉有些异常,一扭脸与那兵卒来了面对面。 但见他面色乌青如铁,嘴角淌着黑涎,面色黝黑,细看面相便知是混在大顺的女真奸细。 他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一咬牙朝着赵珩飞扑过去,在赵珩尚未防备时狠狠咬在他的脖颈,恶狠狠道:“赵珩,受死。” 赵珩见此,一把将他扯开重重地上。 此人早就是病入膏肓。浑身漆黑,硬撑着这一口气便是找机会接近赵珩,肆意报复为女真博得更大的胜面儿。 那奸细被摔在地上,口中呕出一口黑血。 又如饿狼般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张口还想咬着赵王爷的皮肉。 “痛快,我死就死了,拉你一个赵王爷垫背,也是值得了。我女真必会吞并大顺。”奸细话还未落。 便见赵珩两手握在他头顶。 就听嘎巴一声,生生断了这人脖梗。 他顿时如一摊烂肉瘫软地摔在一侧。 这动静极大。 让旁侧住的箫叙听见,披了袍子急急忙忙赶来。 箫叙看着自家王爷迅速发黑的脖颈,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尸体。 顿时明白了大概。 “王爷,快挤出毒血。”箫叙冲了过去。 只见赵珩身子已经摇摇晃晃,他眼前阵阵发黑,拄在桌案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箫,箫叙。”赵珩冷声吩咐:“将本王送到防线外,排查军中可还有奸细,务必……务必……铲除。” 赵珩紧咬牙关,刚说完这话,身子便不听使唤,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彼时。 宫中亦为陛下行踪急昏了头。 鬼市之中,嬷嬷起初抱着秦平成的尸首哭得泣不成声。 听闻宫中大火,忽而又变了脸色不禁喜从中来,整个人都看着疯疯癫癫的:“都是我们公子保佑,便是他殡天了也不算绝境。公子到底是有子嗣的,你最擅假面,便是替代他先坐上皇位,日后再渡给公子的孩儿,一样是可以的。” 旁边的男人听得一愣一愣。 江湖上都称他为“千面人”,换人脸皮、模仿人形毫无错漏。 当初也是帮助秦平成暗害了沈家,模仿赵珩面皮做出那惊天惨案。 “你到底是疯魔了。如今这般,我们毫无胜算。”千面人摇头,如今这样的局势,他又不傻,陪着这老婆子再将自己搭进去。 那嬷嬷双目猩红,已然有些癫狂:“胜算极大,宫中作乱传闻是大公子的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天下到底是我们公子的。” 拉开窄小槅门。 便见邬蛮被捆成了粽子,这么多天水米未进早就瘦脱了相。 “你若是答允,县主便交给你享用,这样的美人你不想尝尝嘛?”嬷嬷眸中迸发狡黠的光。 邬蛮听这话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就脱相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 “嬷嬷,嬷嬷。您不能这么对我啊,这么多年我待您多好,你怎能忘恩负义。”邬蛮瞳孔骤缩如针,死死盯着她,只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况且,咱们这县主还是完璧之身,千面人此事与你有利而无害啊。”嬷嬷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她已经不知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可若是不这般做,唯恐无法告慰公子在天之灵。 “哦?还有这等事情。”千面人不由舔了舔嘴角,顺势摸进邬蛮的衣衫:“既如此,却之不恭。” “那我便当你答允了。明日便是我们共谋大业之时。”嬷嬷咬了咬牙。 她在宫中多年,熟悉一条暗道。 带上这一两千人马,也不是没有胜算。 “别,别碰我,我有钱,我都给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嬷嬷我求您。”邬蛮话音未落,嘴角就被死死塞住。 千面人脸上覆着白巾,看不清五官。 唯有一股腐败的味儿。 邬蛮被粗鲁压在地上,皙白的脸颊死死贴着地面,一点都动弹不得。 “我求您,别……”裙摆应声撕裂,冷风顺着缝隙钻进去,激得她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可越是这般,千面人便越是兴奋。 他撩起衣袍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 “啊……”尖锐的嘶吼从房门溢出。 嬷嬷在门口听着,笑得越发邪恶。此事可怪不得她,都怪邬满脑子蠢笨,若非如此,怎能如此轻易就被利用了。 她的脸被压在冰冷的地面,如俯身的小猫小狗。 极为屈辱的姿势,女人眼泪早已流干,只剩眼眶红得吓人。 剧烈的痛意让邬蛮刹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干裂的嘴唇被死死咬出一道血痕,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破碎又压抑。 见她颤动得厉害。 千面人玩味地笑了笑,摸了一把女人的元红蹭到她的手背上,粗喘道:“还为王爷守身如玉,何必啊,如此水润,怕是日后都离不开男人了。” 邬蛮咬了咬牙,声音软了不少:“我既破了身子,便再也回不了赵王府,你若可成事,可保我日后富贵无虞?” 邬蛮的反应让千面人颇为惊讶。 这不是经历这般凌辱之人该有的反应。 哆嗦抽身之后,千面人挑着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竟然如此看得开?” 邬蛮眨巴了几滴泪,嗓音闷闷的:“跟谁不是跟着,若是即使荣华富贵在哪儿都成,我如今几日没吃饭了,你若想让我活着便弄些吃得来,那个婆子我如今不信任,只敢吃你带来的饭。” 女人示好撒娇对于男人而言最是受用。 尤其占了这等大便宜的男人。 千面人提起裤子,笑道:“够决绝,老子喜欢。跟着我日后荣华富贵亦不会断。” 邬蛮咬着牙,恨恨道:“我恨沈玉竹,秦平桓都未曾做到,他亦是我的仇人。我邬家满门都埋在京城中,是他忘恩负义提在前,若是杀他们二人,可否由我动手,若是血刃仇人你日后要如何我都答允。” 千面人方才得了舒爽。 思索半晌也点了点头。 是夜,鬼市火光大亮,只见一群人鬼鬼祟祟朝着皇城根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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