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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猫拿耗子

赵珩忽而淡笑出声:“好得很,好得很。” 宋飞骏眸中平添无奈,声音中是化不开的疲倦:“父亲,陛下雷霆手段已分割了大营,此事是拗不过的。” 秦平桓以为,唯有虎符可调兵遣将。 这话对,但却也不全对。 赵珩是从底层兵卒一步步爬上来的,如今军中五大首将也是他亲手历练提拔,除非有人能同时顶替这几人,否则便是拆分了大军也算不得致命威胁。 “你不像老宋。你够心狠。”赵珩抬了抬眼,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宋飞骏,一手钳制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是本王亲手**,打的什么主意本王一清二楚。虎符,不是不能交,去找陛下拿东西来换。” 宋飞骏听这话头大有希望,抬眸问道:“父亲需要什么,我定全力以赴。” “粮食每月五万石,另外还需冬麦、糜种一百二十斗。”赵珩说得极平缓。 此话落在宋飞骏耳朵里。简直如惊涛骇浪,堂堂赵王爷,竟真的要在此处好好整治民生。 “就只有这些?”宋飞骏不敢置信地问了句。 赵珩不愿反复赘述,只缓缓点了点头。 宋飞骏只差遣快马回京述职,自己留在了平洲府。 “许久未祭奠你爹了,上山去看看?”赵珩于公于私分得甚是清楚。 虎罗山上,修整这一处极精致墓院。 这是赵珩得了势后头一件做的大事。 十年前。 当朝的陛下秦平桓方动了夺嫡之心。 京城中的太子便得了信儿,已下了绞杀指令。 宋飞骏的父亲。结义四士的大哥,为保他们三人活命,在此处硬抗数十暗卫,被人生生砍断手脚,死相极惨。 彼时,飞骏才八岁。 他虽家传功夫、治兵方略已被赵珩教得极好。但却对党争未有半分涉猎,他既成了秦平桓棋盘一子来将赵珩。 那便注定,不会如了心头愿。 因得赵珩的铁令。 如今的平洲府已安定不少。 沈玉竹同宁良英一道给婆婆修整这田地。 不远处,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望着,玉竹定睛一看,隐约分辨出那是阿湘。 遂找了个借口往阿湘那处靠了靠。 “姐姐,姐姐。”阿湘一见沈玉竹,忙扑通一声跪下,身子抖得厉害:“听闻颜公子的宅邸遭了大火,让我甚至心忧,这才好顿找,才见了姐姐的面儿。” 沈玉竹蹙了蹙眉,心下隐约泛起些不快:“我不在那处,便就在这处,哪里需要费劲地寻找。” 这话算是将阿湘的话堵了回去。 阿湘也不恼,扫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颜公子如今回京城了,我怕是也要去寻个生计之法。姐姐日后要多加留心,我仔仔细细打听了。听闻……听闻。” “有话不妨直说。”沈玉竹听出了他弦外之音。 阿湘点了点头,下了极大决心,这才一字一句道:“那日大火后,我多方打探,听村民所言那日的大火似乎是王爷亲手放的。” 沈玉竹按下心头怀疑,接着问道:“起火时周围还有旁人?” 阿湘摇了摇头:“有几个人村民。也只是听村民所言,那日王爷斩杀了宅邸上下所有人,而后从外头锁了房门这又纵了一把火。大抵,王爷对姐姐总是舍不得,这才在最后时刻救了姐姐。” “如此细节,倒像是你亲自在场似的。”沈玉竹不由唏嘘。 “事关姐姐,我挂怀得很,故而问得细致。”阿湘说着便红了眼睛:“自此一别怕是不见的何时能再见面,我也会悄悄去京城寻个活计养活自己。” 阿湘说着,寒风裹起单薄衣衫。 沈玉竹终是恻隐挂怀,从腰间掏出所有的碎银子一股脑儿都塞给他,细细嘱咐道:“去京城盘个小店,也总好过散工,待我回京城定然会去寻你。” 阿湘本欲推决。 见沈玉竹神色坚定,宁良英又往这出走了,遂也只能收下银子,匆匆便走。 “那是谁?”宁良英见那人鬼鬼祟祟,不由问了句。 “我认识的一个小厮给了些银子,让去寻些抗寒的种子到时好给婆婆种下。”沈玉竹随便寻了个借口。 阿湘的一番话搅得她心头越发纷乱。 关于这一番言论。沈玉竹起初是并不相信的,直到后晌收拾偏屋,瞧见桌案上的兵书竟鬼使神差地翻动两下。 其中夹着一封密报:沈玉竹乃沈氏孤女。 沈玉竹不禁多思,赵珩大抵觉得她目不识丁,故而密报也不曾遮掩。 细看这字并不像是赵珩的。 但也没准是旁人给赵珩的密报,字不像他的也说得通。 沈玉竹不禁心头打鼓,扯了那密报疾走两步塞进了火盆。 “夫人,红参茶熬好了。”雨露与云柚端了药膳进来伺候。 三人围坐小火炉旁,沈玉竹边烤着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到底还是咱们夫人受宠,这红参还是咱们王爷特差人从京中送来。”雨露便给沈玉竹捏着腿,脆生生地说。 云柚医术不俗,当初鞑靼来犯时,不少兵卒还是她亲手医治。听闻雨露的话,云柚不由赞叹:“王爷寻来的红参不是一般俗物,只取了百年老参参头,调养几个月夫人的月信便不会再痛。” 雨露是由衷赞叹:“这般,咱们家夫人也不必再受那般大的罪了。” “只不过,红参虽好,却不可与乌信散同用。”云柚也是无心之言:“不过乌信散一般妇人也不会用。” 这话说着,沈玉竹微不可察地颤抖。 “话怎能说一半呢,听着就叫人来气。”雨露听着,气鼓鼓道“何为乌信散,用了又会出什么事情呢?” 稠州被搅得没办法,这才详尽道:“乌信散是京城之中管用的绝嗣散,服用此物可保数月不孕。红参若与此物共用,便会叫妇人身子越发空虚,长久服用便会产生依赖,任人拿捏。” 此话道丸。 沈玉竹唇间猛地泛白,乌信散正是她初入赵府时给自己下的毒。 赵珩如此高明的人物。 若是知道她是沈家人,怎会叫她轻易死去。 猫拿耗子,肆意玩弄,才可解恨。 沈玉竹想着,心窝泛酸。 想来大火那日赵珩来得如此及时,阿湘之言也未尝不是真的。 方被焐热的心窝,登时便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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