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该您登基了
顾昀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悠闲:“陛下,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当初扶您坐上这把椅子的时候,您可是感激涕零,何曾有过这些感叹?怎么如今……反而想不通了呢?”
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承平帝被他这副姿态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指着顾昀,厉声喝道。
“顾昀!纵使你今日拿到了这天下又如何?!你以为你会是赢家吗?”
“你机关算尽,你的嫡长子死了!你另一个‘儿子’在北境是生是死你还不知道吗?!你挚爱的谢舒桐和整个谢家,更是被你亲手推向深渊!你身边还剩下什么?除了野心和算计,你一无所有!你终究只是个孤家寡人!永远都是!”
这句话如同最毒的针,狠狠刺中了顾昀内心最隐秘的痛处。
他脸上那抹悠闲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骇人的阴鸷和暴怒。
顾昀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龙椅上的承平帝,一步步逼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闭嘴!当初是你!是你这个口蜜腹剑的小人哄骗于我!”
“你说只要联手扳倒谢家,绝不动他们性命!你会保住舒桐!可结果呢?!谢家满门忠烈凋零,舒桐她……她最终也落得那般下场!都是因为你!!”
承平帝见大势已去,反而抛开了所有恐惧,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顾昀!你还在自欺欺人!就算没有朕,崔家怎么可能容许他们最重要的盟友心存旧情、甚至可能叛变?”
“若不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既想要谢家的兵权和人脉,又舍不得崔家给出的更高承诺,朕就算想做什么,又能如何?!是你!是你自己的野心和贪婪,害死了他们!你才是罪魁祸首!”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一旁的崔时序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倒退一步,急忙尖声撇清:
“顾公!顾公明鉴!切莫听这昏君临死前的挑拨离间!他这是要我们内乱啊!当务之急是稳定大局!”
“扶七皇子上位,才是名正言顺、顺应民心啊!”
他急切地想将顾昀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顾昀闻言,目光果然转向了身后的七皇子。
看着那副懦弱无能的窝囊样子,顾昀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极深的嫌弃和鄙夷。
连蕴璋都比不过,更别说蘅儿和蕴之了!
崔时序看到顾昀盯着七皇子那可怕的眼神,心下大急。
生怕他一时冲动连傀儡都不要了,连忙高喊:“顾昀!大局为重!”
顾昀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崔时序一眼,心中冷笑。
罢了,正是这等废物,才能让人放心操控。
先稳住局面,只等来日,让我顾家女入主中宫,生下带有顾家血脉的皇子,到那时。
这天下,总会名正言顺地归我顾家!
他想到了府中那个还算伶俐的庶女顾芷,虽是庶出,但也是他顾昀的女儿!
杀意已决,不再犹豫。
顾昀手腕一抖,剑光如电,干脆利落地挑断了承平帝脖颈间的血管!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承平帝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声,身体抽搐着,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象征最高权力的龙椅之上,彻底没了声息。
顾昀那干脆利落、挑断承平帝血管的动作,狠辣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喷溅的鲜血和皇帝瞬间涣散的眼神,让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恐怖之中。
站在一旁的七皇子楚承宵虽然早已心理建设要推翻父皇。
但亲眼目睹这弑君弑父的血腥一幕,还是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强撑着想要维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闪烁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与不安。
他终究只是个被野心和怨恨冲昏头脑、却未经历过真正风浪的年轻人。
顾昀冷漠地抽出剑,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崔时序,眉头微微蹙起。
脸上那抹因得手而泛起的得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忧。
他压低了声音,对崔时序道。
“陛下虽已伏诛,但长公主……依旧是个不小的变数。她在宗室和老臣中颇有影响力,陆家那个废人对她听之任之,且二人心思缜密,绝非易与之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担忧:“如今,我儿未至,北境军权尚未彻底握于我等之手,我这心中……总还是放心不下。”
顾昀的担忧并非多余。
长公主作为先帝爱女,地位尊崇,且与已故的谢舒桐似乎也有过一些交集。
若她此时振臂一呼,凭借其影响力,很可能给他们的顺利登基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顾蘅及其麾下的北境精锐,本是他计划中用来震慑所有潜在反对者的最重要砝码。
如今缺席,让他感觉计划似乎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有些底气不足。
崔时序闻言,面色也凝重了几分,点了点头:“顾公所虑极是。长公主那边,老夫会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其府邸动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生出事端。至于北境……还是要尽快催促。”
他的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要尽快让儿子和顾家小子带兵回京,以定大局。
两人的低语,让刚刚目睹父亲死亡岛的楚承宵,更加感到压力和恐惧。
他发现自己即便坐上龙椅,似乎也依旧只是这些权臣手中的棋子。
这让他刚刚升起的那点虚荣和野心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大半。
“怀瑾来信,顾将军七日前就动身了,若是快,也就这两日了。”
顾昀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转过头目光投向那个因为极度恐惧而瞳孔巨震的七皇子。
脸上挤出一个看似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来吧,殿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乱臣贼子已伏诛。国不可一日无君。”
“该您——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