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瑾将谢衍送至相对安全的大营范围。 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便带着松烟以及一队士兵，火速重返已然化为人间炼狱的城墙。 因为那里是最激烈的战场。 北戎王子拓跋虞亲自带队攻城，凶猛异常。 “给小爷我受死吧！” 拓跋虞宛如一头来自草原的雄狮。 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与拓跋珲那种废物截然不同。 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所向披靡。 他的战斗方式充满了野性的力量与精准的杀戮技巧。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风声的恐怖力道，寻常士兵根本无法近身。 他脸上带着草原王者特有的傲慢与残忍。 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战场，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猎场。 他看到冲上来的崔怀瑾，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声音洪亮带着戏谑。 “怎么？你们大承是没人了吗？派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是嫌死得不够快？” 崔怀瑾本就因顾蘅的事心绪起伏，一听这侮辱性极强的话，顿时怒火中烧。 长枪一挺，厉声喝道：“狂妄！杀你一个，小爷我绰绰有余！” 拓跋虞闻言，不怒反笑。 狼牙棒随意格开崔怀瑾刺来的长枪，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是么？之前那两个废物被你们算计丢了城，还真让你以为我们北戎勇士都是他们那种货色？” 崔怀瑾咬牙，攻势更猛：“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试图以灵活和速度取胜。 然而，拓跋虞的眼神微微一眯，手下招式陡然变得又快又急，力量更是大了数分。 他的攻击并非毫无章法，而是带着草原狼群般的协作意识，他身边的亲卫也极其默契地配合压迫。 崔怀瑾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嗜血的野兽缠住。 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攻击，压力陡增！ 沈冽正在下方指挥大局，稳定阵线，无法分身。 严韫、萧驰等人则分别率领轻骑游弋冲击和弓箭营远程压制。 一时之间，崔怀瑾身边竟无人能及时援手！ 崔怀瑾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 拓跋虞看准一个破绽，狼牙棒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砸下！ 崔怀瑾慌忙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 他虎口崩裂，手中长枪竟被硬生生震飞脱手！ 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剧痛钻心，显然是受了重创！ 拓跋虞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高举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就要朝着失去武器的崔怀瑾当头砸下。 “小白脸，本王送你回你母亲肚子里再练十年！” 崔怀瑾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疾冲而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精准无比地狠狠踹在拓跋虞的手腕上！ “唔！” 拓跋虞只觉手腕一阵剧痛酸麻，沉重的狼牙棒竟然被这一脚踹得偏离了方向，狠狠砸在旁边的城垛上，碎石飞溅！ 他大惊失色，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顾蘅不知何时已然护在崔怀瑾身前。 “蕴璋？”哦不，顾蘅？ 崔怀瑾的惊讶如有实质，因为眼前人的状态并不好。 脸色因失血而异常苍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背后的伤口显然只是做了最简单的处理。 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站在烽火狼烟之中，冰冷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刃，牢牢锁定拓跋虞。 火光在她染血的银甲上跳跃，勾勒出冷硬而充满力量的轮廓。 那是一种属于少年将军一往无前的意气风发和凛然杀意！ 拓跋虞看清来人，尤其是那双即使在战场上依旧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心中猛地一凛。 脱口而出：“你是顾家的人？还是谢家的？！” 无他，最了解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北戎这些年没少在顾家和谢家手上吃大亏。 对他们两家的武功路数和核心人物的特征都有深入研究。 顾蘅的容貌肖似其父顾昀，尤其是那双顾家标志性的桃花眼。 但出手的狠辣刁钻、那种以命搏命的决绝，又隐隐带着几分当年谢家军的影子！ 也难怪拓跋虞会有此一问。 顾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指向拓跋虞的咽喉。 她的声音因伤势和消耗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和压迫感： “拓跋虞？北戎三王子？” 拓跋虞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这两个年轻小将。 可看上去，这两人的实力并不容小觑。 “请赐教！” 拓跋虞用生涩蹩脚的中原话文绉绉说了这几个字。 他可太向往中原了。 此次南侵，他精心策划。 选择了大承庆功松懈的最佳时机，发动了这场出其不意的夜袭。 在他原本的构想中，就算不能一举攻入京城，至少也要将整个北境三府彻底纳入北戎的版图！ 沈冽老了，大承朝廷重文轻武已久。 听说根本没什么能用的年轻将领，边境防线看似坚固，实则内部空虚。 这是北戎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此时不趁机拿下，等到大承缓过气来，培养出新的将领，他们北戎还有什么容身之处？ 难道要世世代代被挡在苦寒的关外，吹着凛冽的北风吗？ 然而，这两个年轻小将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尤其是这个叫什么蕴璋的！ 如此年轻，竟有这般悍勇、谋略和凝聚力！ 同当初的顾昀有什么两样？ 还有这个崔怀瑾，看似纨绔，关键时刻竟也如此拼命难缠！ 大承……原来还有人！ 并非全是靖王、萧驰之流！ 这份认知让他感到震惊，甚至一丝恐惧，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北戎子民就要世代在苦寒之地挣扎求生，逐水草而居。 一场白灾就可能让无数部落冻饿而死？ 凭什么大承人就可以安居在这富饶的土地上，躲在洛川河这道天堑之后，享受着男耕女织的安稳生活？ 拥有着温暖的气候、肥沃的土地、数不尽的粮食和财富？ 这不公平！ 草原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他们强壮，他们勇猛，他们更需要这片土地来养活自己的族人！ 那么，夺取它，就是天经地义！ 大承人占据这么好的地方，却不懂得珍惜，内部倾轧，武将不受重视，这就是他们的原罪！ 所以，他必须成功！ 为了北戎的未来，为了让他的子民不再忍受饥寒，他必须踏平这江州城，拿下北境！ 眼前这两个碍事的年轻人，必须除掉！ 哪怕手段不那么光彩，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拓跋虞眼中的凶光更盛，对抗顾蘅和崔怀瑾的攻击也越发疯狂起来。 他不能输，他背负着整个部落联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