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暴露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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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276章 暴露
谢衍嘶声预警,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蘅察觉危机,猛地回身格挡。
但对方力道极大,震得她虎口发麻,踉跄一步。
剑也被震飞在地。
那将领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迅猛劈来!
顾蘅若是躲开,她身后的谢衍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间,顾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竟是不闪不避,用肩甲硬生生抗住这一刀。
同时手中手如毒蛇,精准地勾向对方的咽喉!
出手狠辣,如同眼前的并不是一个人。
“呃!”
那北戎将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而顾蘅也因这巨大的冲击力和肩背传来的剧痛。
闷哼一声,向前栽倒,头上的发冠终于不堪重负,崩落在地。
如瀑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柔和了她因战斗而显得过于锐利的轮廓。
“!”
谢衍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将栽倒的顾蘅紧紧接住,抱了个满怀!
谢衍恨死自己那不靠谱的脑子了。
这会儿他想的是:别说,武将的胸肌还是比他们文臣的大啊。
谢衍抱着她,连连后退。
怕被其他的北戎兵发现。
躲到一根巨大的梁柱之后,心跳如擂鼓,完全无法思考。
“你……”
谢衍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下意识地低头想去查看她的伤势。
顾蘅想要挣扎,却因脱力和剧痛而无力阻止。
谢衍的手颤抖着,轻轻拨开她背后破碎的衣衫和裂开的铠甲。
映入眼帘的,是狰狞的伤口,以及……紧紧缠绕、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白色裹胸布!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合理、所有顾蕴之意味深长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长发……裹胸……柔软的身体……以及此刻怀中人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脆弱……
顾蕴璋……是女子?!
那个与他父亲针锋相对、在朝堂上沉默却不容小觑、在战场上悍勇无匹、刚刚还如同杀神般救他于水火的少年将军……竟然是个女儿身?!
谢衍彻底僵住,抱着顾蘅的手臂甚至忘了收紧,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却又因怀中真实的温热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翻天覆地的触动。
他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心中涌起的,是难以置信。
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你——”
柱子隐蔽,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外面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隐约传来,更衬得这气氛紧绷欲裂。
顾蘅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她如坠冰窟的是身份暴露的危机。
她强撑着坐起身,声音因失血和警惕而显得异常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看够了吗?”
她的手指悄然握紧了落在手边的半截断剑。
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谢衍的咽喉。
她在计算,计算在此处击杀谢衍灭口的可能性,以及如何应对他可能存在的暗卫。
必须将他骗出去,或者引出他的暗卫,一网打尽才能永绝后患!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本无暇去细听谢衍那震惊失色的神情。
谢衍却完全没察觉到那致命的杀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顾蘅因刚才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吸引。
那里,一枚半弧形的、质地温润却样式古朴的玉佩从破损的里衣中滑了出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死死盯着那枚玉佩,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不敢置信的期盼而变调:
“你……你为何会有这块玉佩??”
这玉佩!
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谢家极重要的信物,当年小姐谢舒桐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玉佩原本是完整的圆形,后来被小姐精心一分为二……
顾蘅见他不仅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胸口(的玉佩)。
语气更是莫名其妙,顿时又气又恼,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泛起一丝薄红,斥道。
“你是不是有病!”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衍却像是魔怔了,根本听不进她的骂声。
反而更急切地追问,声音都在发颤。
“回答我!你为何会有这一块玉佩?!”
他几乎要扑上去抓住她问个明白。
顾蘅见他这般失态,心中冷笑更甚,认定他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既然打定主意要杀他灭口,对一个将死之人,她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她语气带着讥诮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怎么,谢大人连这也要管?”(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谢衍的天灵盖上!
母亲?!遗物?!谢家的玉佩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疑点的可能性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还未涌上心头,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外面杀声震天,此地绝非谈话之所!
而眼前这人,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含义。
眼中那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杀意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不行!
绝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
更不能让这个秘密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暴露!
谢衍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他忽然发了狠,不顾顾蘅的挣扎和可能存在的伤口,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放开!”
顾蘅惊怒交加,断剑就要刺出。
“别动!想活命就别出声!”
谢衍低吼一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抱着她,踉跄却迅速地躲进了院子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堆放杂物的地窖入口
(这知州倒是有点先见之明,挖了这么个藏身之所)。
谢衍一进来,那知州就得意洋洋地介绍了。
地窖盖合上,将外面的杀声隔绝得更加模糊。
黑暗中,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谢衍摸索着,将他刚才慌忙中从房间里抓出来的金疮药翻找出来。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你的伤很重,必须立刻止血上药。我帮你。”
顾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背后剧痛阵阵袭来,但她依旧强撑着冷笑。
“不必你假惺惺!滚开!”
她根本不信他,只觉得他所有行为都诡异莫测,包藏祸心。
谢衍看着她戒备而厌恶的眼神,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苦难言。
他想解释,想追问,想确认那惊天的猜测,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奈和无比郑重承诺的低语:
“顾……顾将军,你信我一次。我……我绝不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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