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到顾家的儿子就不一样了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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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256章 到顾家的儿子就不一样了
崔怀瑾一把揽住顾蘅肩膀:“还好你来了!要是我一个人,指不定真抄家伙跟他们干起来!”
顾蘅轻轻拨开他环住自己肩甲的手,摇摇头。
“莽撞没用。这里是军营,不是京城,官品压不住人心。你越是冲动,他们越有理由生事。”
崔怀瑾眼神沉了沉,低声道:“知道了。这口气先咽下,等真上了战场有他们好看。”
“嗯,我相信你。”
顾蘅应了声,转而问:“今日骑马赶路,你可有不适??”
“你也太小瞧我了!”崔怀瑾立刻瞪眼,“西郊大营的沙子也不是白啃的!你呢?我看你一路都没吭声。”
“撑得住。”
顾蘅点头:“对了,你若是有不适的,来我这儿取药。”
崔怀瑾噗嗤乐出声,肩膀撞了下顾蘅。
“哎哟!蕴璋,你小子比我小整一岁,这会儿倒这么老成?”
他揉着自己快冻僵的脸颊,故意把语气拖得戏谑又轻快。
顾蘅眼都没眨一下,只不咸不淡地耸了耸肩膀。
“兴许……”她顿了顿,“是没人替我遮风挡雨。”
崔怀瑾脸上那点嬉笑凝固了一瞬。
心头莫名有点沉,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背。
语气软和了些,带着点笨拙的宽慰:“咳,顾大人为国为民,日理万机,家里疏忽些也是难免。”
“是么?”
崔怀瑾往顾蘅身边一瘫,后背重重靠在身后半截树墩子上,震得浮雪扑簌簌往下落。
他吁出一口白气,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轻飘。
“成了!咱们上阵砍北戎狗,把他们赶出我们大承的地儿,也能全须全尾回家就够了!”
他像是觉得这回家二字太软,又或者牵扯了什么别的念头。
有点别扭地搓了下冻红的鼻尖。
顾蘅没应声,只微微侧过头。
篝火的光勾勒着她沾了尘土的冷硬侧脸线条。
片刻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应和。
火光下,崔怀瑾放松下来,腿大大咧咧往前一伸。
靴子几乎踹到火堆边,浑不顾扬起的灰烬。
“嘿,等回了京……”
话开了个头,又觉得没劲似的甩甩头,大概是觉得想这些还太远。
转而看向顾蘅。
“反正!有你一块儿,比跟着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痛快!”
*
主帅营帐内,沈冽与靖王正在商议行军路线。
靖王眉头紧锁,认为行军速度过快恐有不妥。
“日行六十里过急,兵疲马乏易乱,士卒不堪,恐酿大患。”
而沈冽则坚持己见,认为早一日抵达便能早一日解救受难百姓。
“北戎劫掠不停,早抵一日,便多活千人。延误,你我是去替百姓收尸?”
“更何况洛仓就在其后,靖王是准备让百姓们熬过了战乱,喝西北风吗?”
楚宴锦心头发堵,明明他才是主帅!
怎么还像从前,他只是个默默无闻小将军的时候一样被沈冽训斥?
他目光一转,忽带几分推心置腹的亲昵口吻。
“我都无所谓,就是怕那崔家小郎君和小顾大人怕是没吃过这样的苦。”
言语间暗指二人可能难以适应急行军。
自己与沈冽那过命的交情总好过沈冽对那俩的吧?
沈冽一心只有北境的战事,对于这拖后腿的两人,只怕没有好眼色了。
沈冽闻言,终于将视线从地图移开,眉梢一挑。
脑中滑过顾昀那日的哀求。
他面上不见波澜,只淡淡道。
“也是,倒是不曾想过他们,初入行伍,确易困顿。”
见沈冽没有按照计划的走,靖王暗自不悦。
当年他在北境时,沈冽何曾这般体恤过他的处境?
正欲开口,却见沈冽已然起身。
“既如此,我去问问,若中郎将果真撑不住,”他语气陡然转冷,“即刻换人,休碍大军行程!”
楚宴锦想起先前嘱咐严韫排挤顾蕴璋二人的事。
生怕被沈冽撞见,连忙起身道:“我同你一起去。“
沈冽不置可否,谁让人家现在是主帅呢?
若非为了黎民百姓,谁愿意把脑袋别裤腰上出来打仗啊?
也就承平帝,以为是个什么好差事。
沈冽掀开帐帘时,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帐内烛火猛地一晃,映出两个年轻人挤在矮案前的身影。
顾蘅正执笔在兵书上勾画,崔怀瑾一脸沉静在旁边练功。
倒比想象中像样。
按军中规制,副将以上方可单居一帐。
靖王乃主帅,他沈冽为副帅,此乃常例。
严韫之流不过中高阶将校,三五人挤一处正是规矩。
这崔顾二人同为中郎将,一左一右,职阶相当,又是京城同来,拼凑合用一顶帐篷。
既不算逾矩苛待,也算给他们留两分情面,正好磨磨性子。
沈冽目光掠过顾蘅专注的侧脸。
看到“他”这般专注姿态,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与嘉许。
这模样,比当年初来北境时六神无主,被残肢断臂吓吐了。
还得靠军法压着才能握剑的靖王强出太多!
“沈老将军!”
崔怀瑾噌地站起,满眼亮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
沈冽略颔首,径直走向顾蘅。
粗糙的皮靴踏在泥土地面上,沉沉的响动震得烛火摇晃。
“小顾将军。”
沈冽开口,声音沉缓。
顾蘅猛地抬头,
沈冽眼神威暗
“沈将军!”
顾蘅立即按着桌沿起身,就要行礼。
沈冽抬手虚按一下阻住她,目光逡巡过她沾着泥浆的靴面与冻得裂了口子的手背,问道。
“今日急行六十里,身子可还撑得住?”
“尚可。”
顾蘅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站直,声音不高但无半分犹豫。
脖颈挺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韧劲。
沈冽眼底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好。明日,或许更快。”
“是。”
顾蘅垂首应下,别无他言。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靖王楚宴锦,此刻忍不住踱前一步。
“二位将军金玉之躯,若有不适万莫勉强。咱们北境风沙,可比不得京城暖阁花香。”
顾蘅猛地抬眼!
乌沉沉的眸子直刺向靖王。
唇角微勾:“殿下说笑了。普天之下,谁还尊贵得过天家血脉?殿下都抵得住风沙泥泞,末将等自当效仿!”
把靖王那句假惺惺的金玉之躯原封不动砸回他自己脸上。
一旁的崔怀瑾简直要拍案叫绝!
但紧接着胸中一股邪火腾地烧起。
靖王这话里话外,不就是指他和蕴璋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少爷?
C!
他崔怀瑾在西郊大营也是刀枪棍棒里实打实滚过来的。
蕴璋虽然没训练过,可“他”不声不响啃了一路冷硬饼子没叫半声苦!
他们哪里不像能打仗的男人了?!
崔怀瑾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这身硬骨头,战场上自会见真章!
沈冽闻言,目光在顾蘅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太单薄了...
年轻人站在兵器架前,身姿如新竹般挺拔。
不似北境将士那般魁梧,不过也绝非京城那些弱不禁风的纨绔。
束腰的革带规整地扣在劲瘦的腰间,肩背的线条在烛光中勾勒出流畅的弧度。
倒是有几分将门风骨。
虽然不像京城那些追求风流的公子哥儿刻意勒紧腰间。
可那截腰身瞧着还没自己的大腿粗。
顾昀那老狐狸,竟舍得把这儿子送来?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夜,顾昀松口帮他出兵的条件。
就是这小子要全须全尾地回去。
帐外北风呼啸,沈冽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
这还是谢丫头的血脉呢!
“明日卯时加练骑射。”
他突然开口:“本将会派一队亲兵跟着你们。”
崔怀瑾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见沈冽已经转身掀开帐帘。
老将军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翻卷如鹰翼,临走前深深看了顾蘅一眼。
皇帝造的孽,终究要将士们来还...
靖王愤愤地回头看一眼,果然世家都是相互包庇!
自己当初可没这么好的日子,沈冽何时想过,来问问自己行军速度如何?
到顾家的儿子就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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