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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占了大便宜

玉堂春深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玉堂春深》 第224章 、占了大便宜 本该是喧腾满堂暖意融融的除夕家宴。 顾家偌大的正厅内却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滞闷与清冷。 银盘珍馐冒着热气,却无人有心思大快朵颐。 烛影摇曳,只照亮了围坐的寥寥几人,衬得厅堂空旷得令人心悸。 老夫人端坐主位。 身上是喜庆繁复的团花袄裙,满头珠翠华贵,却掩不住眉宇间忧虑和疲惫。 她目光扫过下首空着的位置。 最终,那带着质问和不悦的视线,沉沉落在了身侧的顾昀身上。 她终于忍耐不住,将手中的镶银乌木箸“啪”地一声用力拍在了碗碟之间! 清脆的响声震得一旁安静布菜的韶音,惊得指尖一颤。 “昀儿!”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如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年节,家中七零八落!蘅儿闹脾气也闹得够久了!你身为父亲,身为家主,就这么由着她在外头住着?大年下的蕴之病成这样,你都没想着派个人去荣园把她接回来?!” 顾昀正端起一碗参汤,闻言手顿在半空。 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抬眼看向老夫人另一侧的长子。 “今日已经让福安去接了,可是蘅儿说不愿回来。” 顾昀也有些恼怒,明日就是祭祀。 两个“儿子”却闹了矛盾。 明天这不是平白让三房四房看笑话吗? 可偏偏顾蘅那个性子像极了她娘。 又倔又臭。 就站在那儿清凌凌地看着你,还带着一丝不屑。 说些让人剜心的话。 身边暗卫也是群只听她的不长脑子的,护的是严严实实。 还不知道她自己何时学得一身好身法。 如今是说也说不过,打也不好打。 一直没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如何好管教? 所以一时之间,自己拿她当真是毫无办法。 这才导致都三十夜了,还没见到人。 顾蕴之似乎是猜到了顾昀的纠结,慢慢抬起头。 他裹着厚裘,面无血色,眼下的乌青在烛光下愈发明显。 整个人如同一株被冰雪压弯的枯竹。 唇边那抹努力维持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惨淡的灰败。 他看着祖母担忧而愤怒的脸,喉间滚动,发出一声低哑到近乎破碎的轻笑。 “祖母……”他声音轻得像一缕飘散的烟,“或许……或许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吧……” 那双曾如蕴藏江南烟水的桃花眼,此刻沉寂如古井死水。 透着一种看透世事,放弃挣扎的绝望疲惫。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老夫人的心上。 老夫人眉头紧蹙。 她完全不明白,也想不通! 就在数日前前,这兄妹俩还亲密无间。 蕴之为蘅儿的前程殚精竭虑,拖着病骨在京中各方斡旋。 甚至将最得力的暮山卫心腹都派去了临安,只为保蘅儿办差顺利、毫无后顾之忧。 而蘅儿远在千里,得知兄长病重。 竟不顾自身安危与路途险阻,千里迢迢从临安搜集珍药送回来! 那份用心,那般急切,她全都看在眼里! 这哪像伤了心的模样? 这明明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为何……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老夫人望着长孙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哀和虚无,只觉得胸中又闷又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重重地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被抽干了所有气力,声音也苍老了几分。 “家门不幸啊——” 顾昀看着母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心口像被巨石堵住。 他放下手中的参汤,干涩地开口,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母亲罢了。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得。” 这话像是劝慰老夫人,更像是在劝慰他自己。 可说着说着,一股更深的怅惘涌上心头。 他抬眼环视这空旷冷清、只闻烛火噼啪的大厅。 曾几何时,这里最让他厌烦。 父亲顾老侯爷在世时,那些莺莺燕燕、庶子庶女,争宠献媚,闹得乌烟瘴气。 不受宠的他缩在角落,只觉得年节如同酷刑。 每一分热闹都像在提醒,他的格格不入与身为嫡子却不被重视的悲哀。 如今,他是这座府邸独一无二的主人了。 高踞主位,众人皆垂首屏息,唯命是从。 可反倒今日这除夕的团圆宴,比记忆中任何一个不受宠的日子更显凄凉! “我瞧着……”老夫人幽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落寞。 “咱们这顾府怎的越来越清冷了?你还是早些寻个会持家的主母来才是。” 老夫人说着说着,又扯到婚事上。 转眼看向顾蕴之:“还有你。” “家中总要有些个孩子才能添些热乎气。” 厅内死寂蔓延。 唯有角落侍立布菜的韶音,动作越发小心谨慎。 她偶尔抬手为顾昀添一筷子时新的冬笋,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顿气氛凝重如冰的团圆饭草草结束。 老夫人带着满腹的忧虑和不解,在嬷嬷的搀扶下默默离席。 那背影在摇晃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沉重。 顾昀静坐片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看向安静侍立一旁的韶音,目光复杂。 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你也退下吧。府中内务,自有管家。你只需在后院做好的该做的事。” 这便是再次划清界限,明确她无权、也无资格参与顾家任何内部事务。 韶音垂着脖颈,姿态恭顺无比。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细声应道:“是,妾身明白。” 她知道,在这偌大的侯府里,自己终究只是个暖床解闷的、精致的花瓶。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不是一个摆设了。 顾昀见她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 有些为难的开口。 “蕴之,”顾昀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年节将至,各府走动、宫宴朝贺……一样也少不了。蘅儿那边……荣园的门,为父是决计敲不开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这个父亲在幼年被弃于庄子的顾蘅眼中,恐怕连醉仙楼的小二都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蕴之苍白的脸上,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也甚是为难,菀筝毕竟是你的血脉至亲,你暗中帮她,为父……可以理解。” 这话几乎是将长子的偏心定性为无可奈何的兄妹情,将矛盾的由头归咎于蘅儿的“不懂事”。 “可,蘅儿如今是你我之外,顾家说一不二的主子!开年第一场大朝会、宫宴、祭祀、各府宴请……她若不到场,外人如何看待我顾家?这缺席的……可不仅仅是一张椅凳!蘅儿这丫头你也知道,这个脾气的确不好。” “但是为了顾家的体面,你做兄长的,可否多多包容一二?” 闻言,顾蕴之的眼睫猛地掀开! 顾蕴之几乎在顾昀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利落地撑着桌沿直起了身!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缠绵病榻的病人! 他连嘴角那抹惯常的虚弱微笑都来不及维持完美,便朝着顾昀一点头。 “父亲放心!”话音未落,人已脚下生风地就朝门口走去。 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句尾音飘在暖意氤氲的饭厅里。 “——儿子这就去荣园,定不负父亲所托!” “……” 顾昀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那堪称矫健离去的背影。 方才酝酿好的沉重苦衷和更多循循善诱的说辞。 被长子这突如其来的爽快应承,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 室内一时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好几息,顾昀才慢慢合上嘴。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以为得了大便宜的窃喜: “嗯,到底是蕴之,又熨帖,又知心!如此识大体,知道顾家的脸面要紧。” 父子俩各自脑内欢快地刷着“事情解决有望”的小弹幕,都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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