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魔幻了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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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217章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魔幻了
轰隆——!
这句话比刚才的巨响更加沉重地砸在顾蕴之心头!
他脑中一片空白,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彻底慌乱:“蘅儿,你知道兄长不是这个意思!”
话落。
屋内死寂。
顾蘅定定地看着她视为自己人的兄长。
他站在那里,白衣胜雪。
面容苍白,唯有眼尾那粒朱砂泪痣红得刺目。
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顾蕴之没有错,他不过是心软,不过是顾念血脉。
可她无法容忍。
我视你为至亲,为了你一再忍让。
克制想将人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你说我不懂后宅女人的苦......”顾蘅低语,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中,“你让我放过她,原谅她......”
那我算什么?
可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或许真如阿娘所说,她骨子里就是个冷情的人。
狂怒过后,竟只剩下一片出奇的平静。
真是可笑。
她居然天真地以为,顾家真会有人为她筹谋。
烛火莹莹,照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这一生,真正为她着想的......
从来就只有阿娘一人罢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以后我的事,不必你费心了。”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虎符,指尖一松。
“当啷!”
兵符砸在满地碎瓷间,惊起一声刺耳的清响。
“这也不必了,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争。”
顾蕴之心神俱震:“蘅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侧身避开。
顾蘅看着他苍白指尖上沾染的血迹,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嫡兄,我们本就不是一母同胞。”
她一字一顿,近乎残忍:“你有所取舍,实属寻常。”
顾蕴之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是的,我选的一直是你......
顾蕴之心口仿佛被利刃狠狠贯穿。
他怎么能说出那些混账话?
他怎么会忘了顾蘅为他做的事?
他一次次告诫顾蘅要谨慎,要隐忍。
却从未想过,她是如何独自在这虎狼环伺的朝堂上挣扎求存。
她束胸时的疼痛,服用的药物,模仿男子仪态的艰辛,时刻提防身份暴露的恐惧......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滑落,砸在染血的素帕上。
顾蕴之伸手想抓住转身离去的顾蘅。
可人已经转身,一双玉手只握住一缕冰冷的空气。
“蘅儿......”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只能反复重复那句苍白的话语,“兄长不是这个意思......”
可顾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
月光照在满地碎瓷上,映出他惨白的脸。
太迟了......
顾蕴之缓缓跪坐在狼藉之中,任由碎瓷刺入皮肉。
他的蘅儿......
再也不会信他了。
门外,松烟等人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顾蘅踏着满地月光离去,再未回头。
*
翌日清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巍峨的顾府门楣,门口俩石狮子也显得无精打采。
沈冽一身威重的紫色常服,面色沉肃,不怒自威。
他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按在腰间悬挂着的一个锦囊上。
里面是沈家世代相传,能一分为二的龙凤呈祥羊脂玉佩。
今日孙女硬是将其翻了出来,说是有大用。
他身旁的沈清棠,则是一身俏丽的鹅黄袄裙。
肩上披着雪白的狐裘滚边小坎儿,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神采飞扬。
与祖父的凝重和顾府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甫一下车,顾府大门紧闭着,连守门的小厮都比往日显得拘谨萎靡。
门房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见到沈冽这位上将军亲临,立刻小跑上前。
恭敬地深深打了一个千:“沈将军!”
他脸上勉强堆起笑容,眼神深处却弥漫着浓重的心事。
沈清棠却完全没注意这些,她一步上前,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门前的沉寂,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期待:“管事叔叔,你们家二公子可在府上?”
管事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沈将军那威严的面容,又看看眼前这位粉团儿似的小姑娘,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和为难。
“沈将军,您……您二位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不自在地瞟着依然紧闭的朱漆大门,竟丝毫没有要请这二位身份尊贵的客人进府的意思。
沈冽浓眉顿时蹙起。
久经沙场的他,敏锐地捕捉到这管事言辞闪烁、态度敷衍下的异常氛围,以及那紧闭大门的沉重压力。
一股浓浓的不悦升腾起来。
堂堂上将军,带着孙女登门,竟在门口被拦着问话?
可惜,他身边的孙女有着闪电般的反应速度。
沈清棠一听这话,秀气的眉毛一扬。
根本没理会管事语气中的推搪和祖父的不豫,只觉得这事简单明了得很。
她樱唇轻启,一个甜美清脆、却又石破天惊的声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大喇喇地响彻在清晨寂寥的街口:
“我们是来找你们家二少爷提亲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冽,这位位高权重、曾在万马军中挥斥方遒的上将军。
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顶门!
眼前金星乱冒!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孙女灿烂的笑容在晨光中绽放。
完了!
他恨得只想跺脚!
这丫头!
她的嘴怎么比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还快!
这等婚姻大事,哪有在别人府门口、当街喊出来的道理?!
祖宗礼法都被她一脚踹沟里去了!
他那握在锦囊玉佩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然而,那管事显然还没从方才那句“提亲”的惊雷里回过神来。
他脑子里还盘旋着其他更重要也更糟心的事,以至于根本没真正接收消化掉沈清棠话语的核心信息。
或者说,他选择性忽略了。
只见他愁容满面,仿佛根本没听到“提亲”二字。
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用一种饱含忧虑又带点抱怨的语气,对着沈冽这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将军、以及那位兴高采烈宣告“提亲”的姑娘,径自倾诉起来:
“唉!沈将军、沈姑娘有所不知啊!”
管事苦着脸,声音压得低了点,却足以让近前的二人听清楚。
“昨儿晚上……咱们府上可是……唉,不得了啊!二爷和我们大少爷……在院子里好一通闹腾!吵得天翻地覆!砸了不知多少东西!那动静大的哟,下人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大少爷后来脸色白得像纸,连夜叫的太医。”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带着后怕的余悸,仿佛还沉浸在昨夜的惊涛骇浪里。
正院里
顾昀摔了茶盏,指着跪在地上的暗卫:“来,你再说一遍来?谁来提亲?!”
暗卫头埋得更低:“回老爷,是...是上将军带着沈姑娘,说要...要求娶二少爷......”
窗外,一只乌鸦嘎地飞过。
顾昀缓缓坐回太师椅,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魔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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