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危险兔儿哥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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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211章 危险兔儿哥
承安弱弱举手:“大少爷那边——”
顾蘅面无表情地解下狐裘扔给他:“告诉兄长,这是狐狸毛。”
顿了顿又补充:“再敢乱传话,我把你头发拔了当孔雀毛使。”
松烟:“咔嚓咔嚓...”(嗑瓜子声突然僵住)
承安抱着狐裘欲哭无泪:这年头当个小厮太难了,不仅要当传声筒,还要面临秃头风险!
楚承宵撞了撞松烟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你们顾家家教真严啊!”
松烟一脸复杂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眼神警惕中带着一丝嫌弃。
自从前天晚上撞见宁王殿下盯着自家主子喝酒时那直勾勾的眼神后。
松烟就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上了“危险兔儿哥”的标签。
“大少爷洁身自好,自然要求家中也是。”
松烟义正言辞,语气里充满对主子的维护。
楚承宵挑眉:“那你们主子还收通房?”
松烟:“那当然,美人谁不爱?”
跟你似的,天天盯着兄弟!
就算你兄弟是女的也不行!
你又不知道她是女的!
不对!知道了也不行!
楚承宵:“……”
他噎了一下,这松烟今天吃火药了?
以前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松烟见他不说话了,继续抱剑站岗。
眼神却时不时往楚承宵身上瞟,生怕他突然对自家主子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楚承宵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松烟,你老看我做什么?”
松烟:“属下只是担心殿下站久了累着。”
内心:我是在防着你对我家主子图谋不轨。
楚承宵:“……”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而此时,不远处的顾蕴璋还没摆脱沈清棠。
笑的一脸谦逊尴尬。
松烟:主子!您可长点心吧!赶紧走吧!这兔儿哥对您心怀不轨啊!!
噢!这姑娘也对您心怀不轨!
总之!走就对了!
梅园,琼枝玉树间暗香浮动。
冬日暖阳穿过疏影,照亮一片衣香鬓影。
梅径之上,盛装青年三三两两,步履姗姗而行。
时下风尚推崇清癯之美,满眼望去尽是纤腰束锦、弱不胜衣之姿。
或着浅色纱罗宽衫,衣袂飘飘。
行动间腰肢款摆,步态轻缓得如同扶风嫩柳,几疑不胜这雪后微寒。
一位玉冠公子驻足于虬枝盘结的老梅树下,以素绢掩唇轻咳了两声。
这才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银匣,纤长玉指沾了莹白香粉,
于光线下细细匀于略显苍白的颊上,动作优雅而熟稔,引来同伴几声合乎时宜的赞叹。
这些青年才俊们的消遣倒也风雅,梅林不远处假山石畔,三五人围坐石桌。
一人手捧玉版,曼声吟哦着即兴所得咏梅小令。
语声清越,刻意带着几分抑扬顿挫的慵懒韵味。
身侧同伴颔首聆听,手中折扇轻摇,薄唇含笑,一副陶然忘机之态。
水边开阔地也被辟出小小一处乐所。
几位同样细腰玉带的公子在此投壶。
那精铜所铸的小箭握在他们纤弱的手中,仿佛颇有分量。
投掷出去时身姿不免带出几分刻意的潇洒柔婉。
姿态力求优雅,至于中与不中反倒成了次节。
暖阁向阳处,也聚着几人,姿态相对沉静些。
他们或半倚着美人靠,或斜坐锦垫。
彼此之间言辞清浅,谈论着朝堂近日风波或某篇新出惊世的文章。
梅林另一侧,水榭花窗半开,珠帘低垂,是女眷们的天地。
豆蔻年华的闺秀们聚在此处,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咚。
她们或娇羞地半掩团扇,凑近了观赏一枝含苞欲放的白玉蝶梅,嗅其清芬,与小姐妹低声交换着喜悦的眼神和细碎笑语;
或端坐于描金案前,屏息凝神,纤指执笔,在洒金笺上落下娟秀字迹,正苦思冥想咏梅佳句;
或伏于画案,将窗外那疏影横斜、千堆白雪托着数点嫣红的景致细细描摹于素绢之上。
气氛温柔婉约,洋溢着少女独有的纯真与恬适。
在这冬日暖阳与梅香交织中,俨然一幅岁月静好、其乐融融的画卷。
而在连接内外的宽敞主水榭中,铺设华丽的长案旁,坐着另一群人。
她们衣着更为华贵庄重,端坐于铺着厚厚锦褥的紫檀圈椅中,仪态端方。
手中捧着暖热的描金手炉,面前精致的玛瑙碟里盛着时兴的点心。
夫人们含笑闲话,眼神却不时敏锐地扫过梅林小径上的年轻身影。
低声细语间皆是世俗的衡量。
“你瞧永昌伯家那位穿杏黄袄子的姑娘,举止端庄,听说在家便帮母亲打理田庄账目,很是精明能干。”
“不错,那边那位着湖蓝锦袍的公子,便是梁家的嫡长子吧?样貌才情都是顶尖的,可惜看着太过瘦弱了些。”
“要我说,你看样貌才情,谁能比得过顾家二位郎君?”
“别说,我瞧着谢大人也不错,嫁过去也没有婆媳妯娌之苦,样貌也不必说。”
“崔家的儿郎怎么没来?”
“哎哟,谁知道那个混世魔王来不来呢!”
话语如溪水潺潺,裹挟着关于联姻、家世、前程的考量与谋划。
楚宴锦远远望见谢衍一行人踏雪而来,唇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
提步迎上前去:“谢大人。”
雪地里“咯吱”一声响。
谢衍回眸时,一枝红梅正落在他肩头。
凤眼微挑的模样,竟比满园寒梅还要艳上三分。
“靖王殿下,四皇子殿下。”谢衍拱手行礼,身后严铮等人齐刷刷跪在雪地里。
靖王目光扫过谢衍冻得发红的指尖:“谢大人政务繁忙,今日竟得空来赏梅?”
“长公主相邀。”谢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衍不好推辞。”
四皇子楚明煜在旁轻笑:“姑姑素来最疼谢大人。”
“长公主殿下关怀臣下,是大承之福。”
靖王顺势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衍回首看了眼严铮。
几人立即会意,带着退至十丈开外,恰好停在能看见主子却听不清对话的位置。
“听闻父皇近日为北境局势头疼。”靖王指尖碾碎一朵落梅,状似无意道。
“谢大人可知,北戎使节前日递了国书?”
谢衍眸光微动。
梅枝在他肩头投下斑驳暗影,将那张如玉面容割裂成明暗两色。
“殿下消息灵通。”他声音比落雪还轻,“衍不过是个三品小官哪里能知道这些消息呢?”
“谢大人过谦了。”
靖王突然逼近半步,压低声音。
“你掌着密折直奏之权,连中书、门下都要让你三分,你说不知,可是推脱之词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皇宫方向,“若此时有人能解北境之困,岂不为君分忧了?”
一枝红梅“啪”地折断在两人之间。
谢衍拂去肩上残雪,忽而莞尔。
“殿下可知,去年冬猎时,衍曾见您一箭双雕?”
靖王一怔。
“好箭法需有好弓。”谢衍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弓太满易折,弦太紧易断。”
他抬眸时,眼底似有寒星闪烁:“殿下说是不是?“
远处突然传来严铮的咳嗽声。
已有顾派的人朝这边张望。
靖王脸色几变,最终化作一声轻笑:“谢大人果然...深谙韬略。”
“殿下谬赞。”谢衍欠身行礼,雪白狐裘扫过满地落梅。
“衍不过是个,手无寸铁又怕冷的文人罢了。”
靖王看着谢衍的背影目光沉沉。
谢衍还不及弱冠,就如此滑不丢手假以时日,岂非是另一个顾昀?
不得不说,镇国公府这次给父皇选了个得力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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