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怎么没有这个魅力?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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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209章 他怎么没有这个魅力?
顾蘅策马而至,玄色窄袖骑装收束出凌厉身形。
她勒马时红梅簌簌落在肩头,少年意气与松间寒月般的清冷糅合成奇异的矛盾感。
恰似一幅浓墨泼就的雪梅图里最锋利的那笔。
“兄长。”
她翻身下马,靴底碾碎薄冰,抬手掀开轿帘。
顾蕴之探身而出。
狐裘领口露出的下颌如玉琢冰雕,行走间广袖流云般拂过阶前残雪。
他唇畔噙着三分温润笑意,通身气度如昆山片玉。
偏生眼尾一粒朱砂痣艳得惊心。
“顾大公子安好!”镇国公府管事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比见自家主子还低三分。
“长公主特意嘱咐引您去暖阁。”
长公主方才正执盏与几位夫人闲谈,忽闻廊下传来一阵低低的**。
这才知道顾蕴之竟来了。
他竟会出门?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顾蕴之深居简出多年,连宫中大宴都鲜少露面,今日竟为了一个小小的梅宴破例?
长公主眸光微闪,连声吩咐心腹管事:“快请顾大公子移步暖阁!”
又即刻补充嘱咐:“务必将暖阁伺候周全。”
顾蕴之轻轻颔首,嗓音温润如浸了雪的清泉:“有劳管事了。”
管事腰弯得更低,几乎要折成直角:“大公子这边请——”
京中无官职却能让长公主府管事如此恭敬的,唯顾蕴之一人。
虽深居简出,可“顾大公子”四字仍是京城最矜贵的称谓。
谁人不知顾家那位惊才绝艳的长子?
即便多年不露面,只要他尚在顾府一日,就无人敢轻视顾家半分。
穿过游廊时,顾蘅虚扶着兄长的手臂。
沈清棠远远望见,身形一闪便跟了上来。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宁王执黑子与靖王对弈,四皇子正剥着金桔。
见顾蕴之进来竟齐齐停了动作。
“许久不见你了。”长公主定定端详,“本宫去年送去的血燕可还受用?”
顾蕴之只半弯了身子,未行全礼。
满座贵人却都习以为常。
“多谢殿下关心。”
“久不出门,想着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长公主掩唇轻笑:“那可是本宫面子大,竟请得动你。”
“殿下说笑了。”
顾蘅眉梢微动,正诧异长公主的热络。
便见两名侍女已抬着一张铺了软垫的交椅趋前,稳稳安置在顾蕴之身后。
“顾尚书,”长公主凤眸斜睨过来,“本宫对你兄长多关照些,可不会吃味吧?”
顾蘅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浅笑:“殿下厚爱,是家兄之幸。”
檀木棋盘突然传来“咯”的一声脆响。
宁王将黑子掷回棋篓,玄色蟒纹袖口扫乱半局残棋。
“好没意思——蕴璋,随我去前头赏梅?”
对面靖王闻言冷笑,玉冠垂下的金丝绦带簌簌晃动:“七弟这棋品...”
要不是为了演兄友弟恭的戏码给长公主看,他才不想跟他下呢!
顾蕴之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转。
他正有话需单独与长公主交谈。
几位夫人见状,极有眼色地起身告退。
“来府上叨扰多时,也该让殿下歇息了。”
“正是,哪有总缠着主人家的道理。”
长公主目露忧色,看向顾蕴之:“你这身子,可要传太医来瞧瞧?”
顾蕴之苍白唇角微扬:“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转向顾蘅,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蕴璋既闲不住,便随宁王殿下逛逛吧。”
顾蘅目光在兄长与长公主之间逡巡片刻,终是拱手。
“臣告退。”玄色衣摆掠过门槛时,带起一缕寒梅冷香。
靖王见状亦起身,腰间玉珏叮咚作响:“姑姑,侄儿也去前头瞧瞧。”
长公主笑着点头:“让跟着你们的人当心些。”
“是,姑姑放心。”
四皇子紧随其后。
自姜贵妃薨逝,后宫无人周旋,皇帝对靖王也多有忌惮。
连带着他这个同胞幼弟也未得封王,只草草开了府便打发出来。
待众人散去,顾蕴之忽然以帕掩唇,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长公主瞳孔骤缩。
却见他从容将帕子递给伺候的人,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
“殿下,我想见见国公爷。”
“去请!”
长公主顿了顿:“明祈还不知道你来了——”
顾蕴之淡然一笑:“那就也辛苦世子走一趟吧。”
*
顾蘅与宁王刚踏出暖阁没几步,一道绛红身影倏地拦在顾蘅面前。
顾蘅脚步一顿,略带疑惑地望向眼前的姑娘。
松烟急忙凑近耳语:“主子,这是上将军沈冽的嫡孙女,沈清棠。”
顾蘅立刻端正神色,拱手行礼:“沈姑娘。”
沈清棠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
冬阳透过梅枝斑驳洒在顾蘅身上,勾勒出她清俊的轮廓。
哪有半点传言中轻浮放浪的模样?
分明是芝兰玉树般的端方君子。
“顾大人,”沈清棠攥紧手,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能否借一步说话?”
她心跳如擂鼓。
平日在军营能单手撂倒壮汉的将门虎女,此刻指尖却微微发颤。
既怕唐突了心上人,又怕被当作不知礼数的莽撞姑娘。
宁王在旁边酸得直咂嘴:“啧,蕴璋你真是红颜祸水啊——哦不对,该叫蓝颜祸水。”
顾蘅警告地瞪了宁王一眼,转而温声对沈清棠道。
“此处人来人往,恐损姑娘清誉。若不介意,可去那边假山旁说话?”
沈清棠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宁王被瞪了一眼也不生气,抱臂倚在月洞门侧。
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走向假山。
扭头问松烟:“你家主子真不认识沈家姑娘?”
松烟挠头:“确实没有交流过。”
“那人家姑娘对他情根深种也不知道?”
松烟:“......”
知道传言吧?
毕竟翡翠天天说。
但是就他主子那木头性格,只当听别人的事情一样。
一勺料汁~
假山旁,沈清棠深吸一口气。
“顾大人,”她低声唤道,盯着顾蘅的眼,“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顾蘅:“……???”
她是真的愣住了!
那双总是清冷淡定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名为“莫名其妙”和“措手不及”的情绪。
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抖了抖。
她和这位沈小姐……总共说过话?
这突如其来的“你觉得我如何?”从何而来?
这问题又该怎么答?!
宁王原本懒散地倚在月洞门边,北风忽地将假山旁的私语送进耳中
这直白到近乎**的表白,惊得他脚下一滑,玄色蟒纹靴险些踩空台阶。
沈家丫头竟这般生猛?!
转头看向同样僵住的松烟,两人四目相对,俱是瞳孔地震。
松烟手中捧着的暖炉,砸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宁王机械地抬手,把自己下巴往上托了托,用气音道。
“你们顾家...平时给蕴璋喝的是迷魂汤?”
松烟呆滞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捂住耳朵。
这种闺阁密语是他这个奴才能听的吗?!
假山后传来顾蘅明显的呛咳声,宁王痛苦闭眼。
他怎么没有这个魅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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