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该回去了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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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203章、该回去了
原本就因束胸而显清瘦的身姿,在那宽大的赭红官袍下微微起伏。
那张平日里如同玉雕的清冷面庞,此刻却浸染着非同寻常的浓烈色彩。
楚承宵眸色深沉,看着对面人欺霜赛雪的肌肤。
从光滑的两颊到线条精致的耳垂,再到修长优雅的脖颈,都仿佛被胭脂水汽细细晕染过一般。
透出大片大片的、难以遮掩的羞耻又窘迫的绯红。
尤其是那双总是含着寒星的眼睛。
此刻却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水光潋滟。
眼尾处像是被人用最上等的胭脂精心涂抹过。
晕开了一道格外秾丽、格外旖旎的红痕。
这红痕蔓延开去,与脸颊上的红霞交织,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棱角。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想抚平有些散落的鬓发,动作间却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仓皇。
那副又羞又恼、惊魂未定却又美得如同枝头初绽带露沾霞的桃花的模样。
看得旁边的江存明都呆了一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殿下,那美人有蕴璋好看?”
崔怀瑾闻言,竟真的偏头打量起顾蘅来。
烛光下,顾蘅的眉眼如画,因着酒意更添几分朦胧美感。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哎!要我说,京城之中蕴璋着模样,当真无人能及。比中书令大人还要俊俏三分。”
楚承宵看了看,也一本正经点头。
“确实。”
江存明大笑:“从前我就说,你们还说我要看点好的!”
“如今京中世家子弟,多学蕴璋着玄色,也不簪花了,只用玉簪。”
“就是那粉啊!猛猛往脸上倒,我瞧着,都不及蕴璋半分!”
“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不约而同想起一路走来的玄色白脸人。
笑作一团。
顾蘅额角一跳,手中的酒杯重重搁在案上:“实在不行,你们让家中寻房妻室吧!”
楚承宵闻言突然心头一窒。
找房妻室那也是木讷谨慎的,哪有兄弟间随意自在?
如今京中好男风的勋贵不少。
他向来嗤之以鼻,可若是蕴璋?
若是蕴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当真是昏头了。
崔怀瑾不依不饶:“你那位,我的小弟妹,何时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顾蘅见几人神色各异,愈发头疼。
“别胡说了,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莫要损人清誉!”
崔怀瑾故作惋惜地叹气:“看来沈家小姐是白伤心了,原是一场误会...”
江存明点点头:“沈小姐估计又觉得有希望了。”
“你不知道,你一去临安,沈小姐就在京中说,非你不嫁。”
“崔怀瑾!“顾蘅终于恼了,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冷白皮气的),“再胡说,明日我就参你一本!”
楚承宵盯着她因恼怒而更显生动的眉眼,忽然觉得杯中酒索然无味。
猛地灌下一杯冷酒,冰凉的**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
荒谬!
他在心底狠狠斥责自己。
看来是崔时确在临安那一出,给自己涨了见识。
京中母后又管得严。
难免有些旖旎心思。
蕴璋是本王最得力的幕僚,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怎能......怎能用这般龌龊的心思去肖想?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楚承宵的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对面。
顾蘅正被崔怀瑾闹得烦了,一把拍开他搭过来的手,那截露出的手腕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住口!
哦不!住脑子!
他在心里怒喝一声,不知是在喝止自己,还是在喝止那些荒唐的念头。
“殿下?”江存明疑惑地看过来,“可是酒太烈了?您耳朵都红了。”
楚承宵倏地站起身,朝窗户那边走去:“许是暖阁太热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刚转背就听见崔怀瑾带着醉意笑道。
“蕴璋生起气来更好看了......”
夜风呼啸,楚承宵站在窗前狠狠抹了把脸。
明日......明日定要找个由头把崔怀瑾调去边关!
左右他不愿意在六部待!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舒坦了些,可转身时,却还是忍不住瞥向厅内那个清瘦的身影。
松烟在隔壁厢房支着耳朵,听着主屋传来的笑闹声越来越不像话,眉头越皱越紧。
这群公子哥儿,喝多了就嘴上没个把门的!
他不动声色地招来个小丫鬟,压低声音道。
“去府里传话,就说主子吃醉了,不拘是谁,赶紧派个得力的人来接。”
小丫鬟刚要转身,松烟又一把拽住她袖子。
“记着,别提这边的情形,就说......就说宁王殿下盛情难却,多劝了几杯。”
要是让老爷和大少爷知道这帮人拿主子容貌说事。
啧!
松烟打了个寒战。
松烟隔着雕花窗棂狠狠瞪了崔怀瑾的背影一眼,转头又从食盒底层摸出解酒丸碾进茶汤里。
这茶得备着,等会儿要是主子真醉了,那就麻烦了。
*
谢衍下值,月上中天。
听严铮说,宁王与昔日三位伴读在醉仙楼设宴小聚,是否要派人盯着。
他自己记着当时是拒绝了的。
可不知怎的,脚下竟不自觉地往那处去了。
待回过神来,人已站在醉仙楼前。
看着小二热切的眼神,只得寻了个恰巧路过的由头,让小二引路。
待他走到雅间门口时,宴席已至尾声。
几人酒意微醺,脚步踉跄,正欲相互搀着离席。
一到门口,却见谢衍一袭墨紫官服立在门前。
那张俊美近妖的面容上覆着一层薄霜,凤眸微挑,带着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顾蘅身上。
往日那个清冷自持、不苟言笑的顾大人。
此刻眼尾泛红,唇角含笑,懒懒地靠在崔家嫡长子身上。
呵,竟是难得一见的恣意模样。
原来......他在亲近之人面前,竟是这般神情?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同一个念头。
**!这都快过年了,该不会还要被参一本吧?
谢衍率先打破沉默,朝楚承宵拱手一礼。
“下官想起尚有公务需与顾大人商议,冒昧前来,还望殿下见谅。”
楚承宵目光微沉,似笑非笑:“谢大人深夜仍心系公务,难怪得父皇如此倚重。”
崔怀瑾与江存明酒意上头,一时竟忘了谢衍与宁王党对立的关系。
大咧咧地招呼:“谢大人好!”
顾蘅想起被楚承宵和崔怀瑾几番试探,索性装起了纨绔模样。
“谢大人,下官这会儿......怕是不太方便,谈不了公务。若是不急,明日下了朝我去吏部寻您?”
谢衍眸色一暗。
眼前这个眼波流转、语调散漫的顾蘅,与平日那个克己复礼的顾大人判若两人。
松烟见自家主子说话已有些含糊,手臂还搭在崔怀瑾肩上,连忙上前搀扶。
暗中掐了掐他的手腕,低声道:“主子,谢大人来了......”
——没多久。
谢衍还没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却疏离的嗓音。
“怎么醉成这样?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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