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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她还能飞出去不成?

玉堂春深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玉堂春深》 第197章、她还能飞出去不成? 他将册籍呈上,特意在员额名册、俸禄总录几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名录之庞大详尽,几乎涵盖六部百司所有在编胥吏员; 那俸禄总录更是沉甸甸地展示着朝廷财政的巨大负担。 无一不彰显着四个大字:冗官冗费! 严铮此举,明为奉令移交文书,实则是谢衍此举暗藏深意。 那份详尽的官员名册与俸禄记录,就是谢衍是给新任户部尚书递出的一把刀。 朝中冗官沉疴已久。 要不是三品大员的嫡子挂个闲职领俸禄。 要不就是五品官的妻弟占着肥差不做事。 这些蛀虫每年要啃掉国库三成岁入。 谢衍一直派人暗地观察临安一事,他可太清楚顾蘅是什么人了。 临安盐案中,这位顾二公子宁可冒险与漕帮合作,也不愿百姓多受一日高价盐之苦。 面对崔家与宁王的明枪暗箭,先想的不是借机揽权,而是如何稳住盐价。 这般做派,与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倒是个办实事的人。 谢衍那日站在司察使衙门的高阁上,望着户部方向自语。 至于这份“示好“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算计? 那就看这位小顾尚书,接不接得住这柄双刃剑了。 顾蘅面色如常,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纸页,目光沉静如水。 既未表现出惊愕烦躁,也未见热切兴奋,只淡淡道。 “有劳严侍郎。放在这儿吧,本堂自会细阅。” 将名册轻轻放在案头,态度平淡却并非置之不理。 严铮将东西放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新上任的户部尚书。 不过束发之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呢,行事却已显露出超乎寻常的沉稳。 严铮在心中暗叹。 寻常世家子弟在这个年纪,不是沉迷声色,就是眼高于顶。 可顾家这两位公子。 长子顾蕴之虽不入朝,却将家族产业经营得滴水不漏; 眼前这位小尚书更是在临安一事展现出过人的胆识与手腕。 他想起谢衍那句评价:“顾昀教子,确实有方。” 如今看来,何止是有方? 简直是养出了人中龙凤。 只是...严铮的视线在顾蘅纤细的腕骨上停留一瞬。 这般拼命,这单薄的身子骨能撑多久? 严铮见她不冷不淡,也没有继续停留,提出告辞。 顾蘅看着严铮离开,忍不住轻笑一声。 咱们这位指挥使大人想要做什么? 户部的银子又不是我顾家的银子。 他想改变,却让自己做出头鸟? 自己莫不是看上去很傻? 顾蘅指尖拂过那厚得能砸死人的名册封皮。 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几近于无的讥诮。 谢衍…… 不得不说,他这盘算打得噼啪响,难怪给父兄添了这么多麻烦呢? 这不就是想借自己这把世家新磨的刀,去削天下冗官的肿? 无非是盼着她这初来乍到的愣头青,被推上前台。 成为各路权贵门阀共同的靶子。 这招借刀杀人,玩儿得可真够体面! 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手掌稳稳翻开那沉甸甸的册页,目光如锐刃。 在一行行冗员名录、一串串俸禄数字间仔细逡巡。 “呵……” 喉间逸出极轻的气音,是被纸页间的荒诞所触动。 看着那京城各衙门里密密麻麻、虚衔多得惊人的闲官冗员。 联想到各地方州府仓禀空虚、税赋催逼得百姓卖儿鬻女、流离失所的惨状。 这户部名册内外,分明是天上地狱两重天! 京城这个锦绣富贵窝里蛀虫啃噬无度,而四方边鄙之地,饿殍何止盈野? 这份荒谬与残酷,她焉能不懂? 在庄子上的日子虽然有限,但那些枯蒿为墙、饥儿吮指的场面,何曾少见? 这哪里是名册,分明是大承千疮百孔的血肉之书! 然而,心头的沉重并未催生一丝冲动。 顾蘅的目光缓缓合上书页,幽深如古潭。 问题,了然于心。 这积弊如山,根深蒂固! 它绝非一朝一夕之过,也绝非凭借新官一把火、砍掉几个官职就能药到病除! 牵一发而动全身,动辄便会引得整个文官集团震**,地方世家门阀更是盘根错节,不容轻视! 裁撤了京城的闲职,断了那些背后站着王公大臣、封疆大吏的关系户的财路俸禄。 反弹之巨,绝非她一个新上任、根基未稳的户部尚书能轻易承受。 谢衍想让她和顾家当那只点火燎原、最后被烧成焦炭的飞蛾? 痴心妄想! 顾蘅的眼神彻底冷冽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户部这把刀,握在她顾蘅手里。 刀锋指向何处、何时落下,自有她的谋算和节奏。 绝不会、也不可能顺着谢衍递过来的杆子,去捅那个能把自己埋了的马蜂窝! 这盘棋……她得自己下。 兄长说的对,你有再想要做的事情,也要先活下去。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顾蘅独坐于新漆的户部值房,指尖翻阅着名册中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值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门的巨大声响惊得顾蘅指尖一颤! 只见顾昀派给他,如今充任他在户部长随的仆人顾安。 脸色煞白如纸,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额上全是冷汗,眼中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 甚至忘了户部的规矩,直接扑跪在书案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大人不好了!!天塌了!!夫人……夫人她……她没了!!” 顾蘅:...... 顾昀就派个这么容易大惊小怪的人过来? 她想了想。 作为庶子,面对嫡母身故。 她该是个什么反应。 于是乎—— 顾蘅霍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没了?! 这怎么可能?! !!!!! 对啊!怎么突然没了呢? 那药是她和柳鸢亲手配的! 只致疯致弱。 当初想的就是,要钝刀子割肉般慢慢折磨崔氏的心智与身体。 让她在疯癫和日渐衰败的恐惧中偿还罪孽,绝对不致于猝死! 她下的分量,控制的节奏,本就是要留着她这条命在苦痛中消磨十数年! 怎么会这么快?! “你说清楚!” 顾蘅的声音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她如今在何处?!” “夫人这会儿已经被送回庄子上了。” 顾蘅越听越疑惑。 “她出去了?她在那庄子里还能飞出去不成?!” “前日还有人报她只是疯得厉害了些!” 顾安被二少爷冰冷的眼神和骤然爆发的低气压吓得浑身一抖。 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地里。 他怎么敢看主子的眼睛? 那消息,那场面,实在太难堪了! 关乎皇家脸面,关乎顾家声誉! 他斟酌用词,艰难地挤出字句。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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