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被打了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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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193章、被打了
顾蘅从一场深沉而疲惫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
她缓缓睁眼,模糊的视野才逐渐开始聚焦。
昏沉的意识尚未完全归拢,眼皮沉重。
朦胧中就看见顾蕴之拿着书端坐在侧。
脸上似笑非笑。
虽略带病后清减,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场。
那正是她多日牵挂、险死还生的兄长。
巨大的惊喜还未来得及冲上心头,下一秒就被兄长眼中寒霜般的冷厉冻结!
顾蘅颤颤巍巍开口:“兄长。”
那声音虚的,像是贪官被抓了面圣一般。
小心翼翼觑着兄长的脸色。
内心哀叹不已:完了!
早知道就不昏这么久了!!松烟他们是不是把锅都甩自己身上了啊?
兄长都对她动怒了!
“跪下。”
顾蕴之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病后的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沉沉砸下,不容丝毫质疑。
顾蘅心头狠狠一坠,没有任何犹豫和挣扎的余地。
那源自骨髓深处对兄长的敬畏与此刻理亏的心虚交织。
强忍着手脚无力的虚弱,咬牙滚落床榻。
“咚”的一声重重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垂下了头。
翡翠几人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想扶又不敢。
主子,您自求多福吧。
顾蕴之的手缓缓伸向床边紫檀盒,取出了一把沉重的戒尺。
木质的冰冷触感似乎驱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
“看着我!”他厉声道,“将手伸出来。”
顾蘅艰难抬头,迎上那双盛满怒火与更深层后怕的眼睛。
“啪——!”
戒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抽在顾蘅被迫摊开的手心上。
瞬间,白皙的掌心肉眼可见地肿起一道深红的檩子,火辣辣的剧痛直冲脑门。
顾蘅身体剧烈一颤,指尖死死抠住砖缝,才压下喉间的痛呼。
“顾蘅!”
顾蕴之的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一声冷笑。
“我还没死呢!”
他又是一声斥责,第二下戒尺带着更狠的力道劈下:“顾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其实他想说的是,轮不到你把自己当块烂木头豁出去糟蹋!
可是他太了解顾蘅了,这样说,她只会更不当回事,更加嬉皮笑脸。
他看着顾蘅背上因跪伏而微微颤抖的弧度,眼神里的痛楚和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
啪!
又是一记脆响!
顾蘅的手心迅速红肿,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眼泪生理性地涌上眼眶。
“兄长——”
虽然说这鞭挞的力道如此强劲!这声音如此中气十足!这怒意如此鲜活充沛!
这哪里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模样?!
但是她确实疼的受不住了,赶紧选择示弱。
“噗嗤……”
一声短促的的闷笑,骤然从顾蘅紧咬的牙关中溢了出来。
顾蘅低着头,肩膀剧烈地**着。
不是疼的,而是被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
值了!
挨多少下都值了!
兄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怒骂与鞭笞,是世间最美妙的旋律!
这不合时宜的笑,如同火上浇油!
顾蕴之暴怒,戒尺带着雷霆之势再次劈下!
“还笑?”顾蕴之的声音冷冰冰的,“你出发前我是怎么说的?一定要平安回来。”
“可你是怎么做的?”
“昏的时间比我还长!”
松烟恰在此时端着药碗闯进来,还在疑惑翡翠几人在门口站一排做什么。
“翡翠!二爷该灌...”看见屋内情形猛地刹住,“...药了嘿!崔家这玉骨丸真不错,大少爷打人可真有劲!”
顾蕴之冷冷一瞥,松烟从善如流跪倒在地。
难怪暮山让他把药送进来。
奸诈!太奸诈了!
“啪!”
又是一下,松烟一哆嗦。
见顾蕴之还要再打——
“哎哟喂我的天爷哎!”
松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上前抱住顾蕴之的手腕(当然不敢真抱实了)。
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口吻哭嚎道: “大少爷!大少爷您且息雷霆之怒啊!二爷他知错了!真知错了!您瞅瞅您这手劲儿!这虎虎生风的!”
他话锋猛地一转,指着那戒尺和顾蕴之明显有力的手臂,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拍马屁。
“啧啧啧!到底是崔家库房里扒拉出来的百年方子管用哈?!这药效真真是霸道!才几天工夫,您这精气神儿,这打人的力道!嘿,都比小的我生猛啦!”
他这话,明着是夸药,夸大少爷恢复得好,暗里却是扯着崔家的大旗提醒大少爷。
打两下出出气得了,病也好了人也没事了。
二爷一身伤是真打不得狠了呀!
顾蕴之扬起的戒尺终究停滞在半空。
他瞪着跪在地上笑得像个傻子似的蘅儿。
又看看旁边挤眉弄眼、一脸小人知罪却分明在讨巧卖乖的松烟……
那冲天的怒火和恐惧后怕,奇异地被化开了。
他狠狠喘了几口粗气,终究是又气又笑又心疼地将戒尺重重往榻边一扔。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滚起来!药呢?!看着你就碍眼!”
语气依旧粗鲁,但那份紧张到极致后的余悸,终是淡了。
松烟立刻如蒙大赦,连滚爬起去端药,还不忘狗腿地补充。
“来了来了!崔家的……哦不,府里的上等金疮药也备着呢!给二爷消肿止痛,保管快!”
他悄悄给顾蘅使了个眼色。
顾蘅连滚带爬的抱住顾蕴之的腿:“多谢兄长不打之恩。”
“别贫!来你说说,这信是谁写的?”
松烟:“二爷,我三舅母要和我二舅成婚了,我这几日跟你告个假。”
说完人影已经不见。
顾蘅:......
顾蕴之:......
翡翠几人:......
顾蕴之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蘅,终究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了,寒冬腊月的,就算屋里烧着地龙,也禁不住总跪在地上。”
他伸手将人拉起,指尖在触到顾蘅冰凉的手时微微一顿:“伤还没好全,就敢这般折腾?”
“兄长不怪我了?”
“我哪里敢怪你?”
*
两日后,外间有云。
顾蘅突然出现在京城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关于她“擅离职守”、“弃临安于不顾”、“枉顾皇命”的流言蜚语开始在街巷坊间悄然流传。
甚至有几分愈演愈烈之势。
顾昀得知后,一脸疲惫无奈:“蘅儿回来,知道的人甚少。”
“除了菀筝,我们都已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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