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这让兄长怎么放心?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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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192章、这让兄长怎么放心?
顾昀很快收捡好心情,漠然一张脸:“好了,兄长你也看过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王妃还请回吧。”
顾菀筝如遭重击。
“父亲到底要怪女儿到什么时候?”
“菀筝,你知道的,顾家——”顾昀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如何说,“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顾菀筝突然笑了。
“既如此,女儿就不打扰了。”
穿过垂花门时,顾菀筝的脚步突然一顿。
韶音正静坐在花园的石凳上,见顾菀筝过来,她慌忙行礼。
“王妃娘娘金安。”
韶音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眼睛却不住往明礼院方向瞟。
顾菀筝的目光在她保养得宜的指甲上停留片刻。
忽然道:“父亲近日睡得可好?”
“啊?哦!老爷这几日照顾二位少爷,不曾去后院”
两人正说着话,韶音身边小丫鬟捧着黑漆描金托盘,走了过来。
盘中托着一只白釉缠枝莲纹药碗,浓郁刺鼻的苦涩药气瞬间冲淡了园中原有的恬淡熏香。
小丫鬟低眉顺眼,走到跟前:“姨娘,时辰到了,您该喝药了。”
药气入鼻,韶音心头骤然一紧!
她光想着在花园喝了药,正好可以散散药气,倒是没想到顾菀筝这儿!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怎么就被她撞上了呢?
一丝难以控制的慌乱如冰水般瞬间漫过心头。
这笨丫鬟,看到大小姐了还往跟前凑!
她……她会认得出来吗?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电光石火地一闪,便被她硬生生扼住。
慌什么!
她在心底咬牙叱责自己。
近乎强迫地稳住呼吸。
王妃年纪轻,肯定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这药说不定听都没听过。
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慌什么?
镇定!
镇定!
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韶音强迫自己垂下眼,掩去所有情绪。
她微微颔首,声线是刻意维持的平静,带着惯有的柔顺:“嗯,搁那儿吧。”
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接那药碗,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顾菀筝的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忽然道:“父亲知道你在喝这个吗?”
韶音脸色瞬间煞白。
她!
她知道这是什么?
桌上的的药碗差点掀翻:“妾、妾身只是...”
顾菀筝看着眼前女子的慌乱,唇角缓缓勾起。
若是让兄长和顾蕴璋知道一个妾室敢偷偷服用助孕药,明日这贱婢就会被一顶小轿打发到最偏远的庄子上去。
“姨娘。”顾菀筝忽然向前一步,绣着金线的裙裾扫过韶音发抖的手指,“可要多多保重身子才是。”
韶音突然抬头,看到顾菀筝含笑的脸。
骤然心惊。
“王妃——”
“时候不早了,回府吧!”
她转身时,听见药碗落地的脆响。
廊下的风卷起她腰间环佩,叮咚声里混着韶音压抑的抽气声。
紫苏小跑着跟上:“王妃,要不要告诉大少爷他们?”
“嘘。”顾菀筝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她忽然轻笑,“看来有人比我更着急呢。”
顾蕴之在药香中缓缓睁眼。
睫羽微颤,挣扎着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睛。
长时间的昏睡让意识仿佛陷入浓稠的沼泽,缓慢地抽离。
嗓子干涩得如同烧灼过的砂砾,他费力地转动视线,此刻窗外天光正好。
窗外庭院,两个身影正低声交谈着晾晒药材。
那穿着水绿色衫子、动作利落的是……青黛?
旁边那个捧着簸箕,是朱砂?!
顾蕴之心头瞬间掀起波澜,一个巨大的疑问攫住了他,甚至冲淡了身体的极度虚弱。
“青黛……朱砂?”
他试图发声,却只溢出气音,惊动了外间守着的承佑。
“大公子!您醒了!快!快去请赵府医!”
承佑惊喜的声音响起,也引得窗外两人齐齐转头。
青黛和朱砂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走进内室。
两人脸上带着明显克制却发自真心的喜悦,屈膝行礼:“大公子安好!”
顾蕴之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指向她们,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未完全散去的病气。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他喘息着,目光牢牢锁在青黛和朱砂身上。
这两个丫头,是跟着蘅儿的,专司蘅儿贴身琐务,连沐浴更衣之事都是她二人近身伺候。
为何此时会在明礼院?
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
顾蕴之迟疑:“可是蘅儿——没了?”
青黛:????
朱砂:????
不是,谁好人一觉睡醒就说人家主子没了?
青黛沉声道:“二爷正在偏殿养病。”
朱砂连忙接话:“回大公子,二爷前日夜里到的,这会儿还没醒。”
顾蕴之蹙眉。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临安来的密信,怎么一睁眼连蘅儿都回来了?
“今夕何夕?我昏睡了多久?”
“腊月十八了。”青黛轻声答道,将温着的药递到他手里,“您昏睡五日。”
顾蕴之的指尖在药碗边沿轻轻一顿。
他忽然想起方才青黛那句古怪的话:“什么叫二爷在养病?”
青黛与朱砂交换了个眼神,知道瞒不住了。
要是让暮山那个木头来汇报?
怕是大家都要被迁怒。
还不如两人斟酌着说了。
“二爷...”朱砂斟酌着开口,“听说您病重,连夜甲级抄了崔家的秘库,取了药就骑马赶回来了。”
顾蕴之桃花眼微眯,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还有呢?”
(OS:气红的,还没好啊!!)
两人同时一哆嗦。
朱砂飞快地补充:“主子在临安受了些伤,以身入局,为间离宁王和崔时确。”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
暮山站在一旁,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辽~
屋内死寂得可怕。
“好啊。”
顾蕴之突然轻笑,声音温柔得瘆人:“好的很。这胆子...”他咳嗽两声,“都要长到我脸上了。”
暮山刚松了半口气,听到后半句顿时如坠冰窖。
“暮山。”
顾蕴之抬眸:“还有什么瞒着我?”
几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没...没了。”
斩杀崔家暗卫主子没吃亏。
就......
不用说了......吧?
顾蕴之意味深长:“按着时间来算,我收到的那封信,不是蘅儿写的吧?”
众人:!!!
顾蕴之看着几人都变了脸色,示意青黛二人将他扶起。
青黛:“大少爷,您要做什么去?”
“扶我去看看那个祖宗。”
到了偏殿,翡翠连忙搬来绣墩,又取来狐裘仔细披在顾蕴之肩上。
待众人退下后,屋内只剩兄弟二人。
顾蕴之凝视着榻上的人。
顾蘅此时脸色苍白如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致的五官在病中更显雌雄莫辨。
他轻轻握住那只缠满纱布的手:
“蘅儿,你瞧...”话未说完,声音突然哽咽,“兄长好起来了。”
“你说你也是...“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薄唇,“做事总是这般毛毛躁躁。”
“这叫兄长可怎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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