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若是她能有个儿子呢?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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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190章、若是她能有个儿子呢?
“蘅儿怎么样了?”老夫人转向一旁的顾昀。
“旧伤崩裂,又连日奔波,元气大伤,需要静养。”
老夫人点头:“那让人来,接蘅儿回自己院子,或者去我那儿。”
“老夫人,二爷此时怕是不好轻易挪动。”
青黛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天寒地冻的,挪来挪去实在不好。
老夫人认出,这是自己派去顾蘅院子里青黛。
知道她通晓医理,考虑的也很对。
老夫人强抑心焦,叹了口气:“明礼院到底不是蘅儿熟悉的地方,蕴之夜里咳得厉害,两个孩子都休息不好。”
她顿了顿:“让蘅儿去偏殿吧,那里清净,青黛也好照应。”
顾昀微怔。
他原以为母亲会觉得不好,要赶人,却不想是这般考量。
青黛立即道:“偏殿的拔步床更宽敞,对二少爷伤势有利。”
东厢房里。
珠帘轻晃,老夫人与顾昀隔着帘隙,看着青黛指尖银针翻飞。
翡翠正拧了热帕子敷在顾蘅额上,朱砂端着药碗候在一旁。
见三人照料得井井有条,心下稍安。
老夫人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松烟与暮山,手中佛珠转得飞快。
“你们也是胡闹,这么大的事也敢帮着你主子瞒家里!”
松烟和暮山同时额头抵地:“奴才知罪。”
顾昀满脸疲惫地摆手:“罢了,你们也乏了,先去休整。”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晚些过来,与我细说崔时确那条老狗的事。”
老夫人熬了几日,趔趄了一下。
玉妈妈连忙扶着老夫人劝道:“您几日未合眼了,回去歇歇吧。”
内室的翡翠连忙出来接话:“老夫人放心,二爷既回来了,断没有我们不尽心伺候的理。”
老夫人看着翡翠,轻叹:“有事即刻来报。”
顾昀上前。
和玉嬷嬷一同搀着老夫人回荣禧堂。
待脚步声远去,朱砂立刻栓上门闩。
三人手忙脚乱地解开顾蘅的衣带。
只见顾蘅的大腿内侧早已血肉模糊,掌心缰绳勒出的水泡混着血丝。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翡翠已红了眼眶。
“啪!”
翡翠将沾血的棉布狠狠掷在地上,眼圈通红:“当初我就说要去临安!松烟那混账东西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什么定将二爷照顾得妥妥当当!”
她颤抖着手指轻触顾蘅肋下被粗布磨出的血痕:“竟用这种粗棉布给主子裹身。”
青黛按住翡翠发抖的手:“二爷不让你跟去临安,就是知道这趟差事凶险。”
她拧了热帕子轻轻擦拭伤口:“倒是我们该跟着暮山学些拳脚,下回若还有这种事,我们能跟着去,总不至于是个拖累。”
翡翠突然哽咽:“我的傻主子啊...大公子院里缺药么?值得你拼了命往回赶?”
“裹胸布得换。”朱砂压低声音,“如今在大公子院里反倒便宜,那云影纱最是透气,我每日渡一块来。”
青黛蘸着药膏轻涂伤口:“这料子织造局一年才得十匹,大公子去年全给了二爷,你还是得回去拿。”
“也行。”朱砂说着就往听月轩去了。
等朱砂捧着云影纱进来时,正看见翡翠的泪砸在顾蘅伤痕累累的掌心。
夜半时分,顾蘅的高热来得又急又猛。
顾昀在正房与厢房间来回奔走,脚步已显出几分虚浮。
他刚替长子掖好被角,又听得偏殿传来丫鬟们的惊呼,转身时竟在门槛处踉跄了一下。
韶音立在廊下阴影处,见状连忙接过婆子手中的参汤。
按规矩,她这个妾室不该踏足少爷们的院落。
可如今主母远在庄子,嫡小姐嫁作王妃,府里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
“老爷,用些参汤吧。”她声音放得极轻,将瓷盅捧到顾昀跟前。
“二位少爷都有贴身的人候着,您也该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你有心了。”
顾昀接过汤碗时,韶音顺势站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她记得第一次见顾昀,是在顾蕴之问她愿不愿入府为妾那日。
那个男人立在廊下,玉冠束发,眉眼如刀,带着上位者的威慑。
虽然比自己大上许多,可那男子气概偏偏叫人移不开眼。
指下的肌肉突然绷紧,韶音急忙收手。
她始终记得顾蕴之问话时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双洞若观火的眼,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心思。
这两年她谨小慎微,生怕让顾蕴之看出她的小九九。
不让她继续在顾昀身边伺候。
“您去歇会儿吧,妾身在这儿守着。”她试探着开口。
顾昀摆摆手:“你早些回去歇着吧。”说完又往偏殿去了。
韶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耳边回响着婆子们的闲话。
都说二少爷是个来路不明的外室子,记在了主母名下。
如今不也成了顾家的倚仗?
大少爷病弱,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了。
她低头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
若是...若是她能有个儿子呢?
夜风卷着药香掠过回廊,将她的衣角吹得微微颤动。
*
谢衍指尖捏着信笺,眉头紧锁。
“顾蕴璋一人斩杀崔家十五名暗卫?”
严铮垂首:“是。崔家埋伏在官道上的死士,无一活口。伤口干净利落,都是要害处一击毙命。”
谢衍将密报置于烛火上,看着火舌吞噬纸页。
他想起那个朗月清风的顾家二公子,谈诗论策时谦和有礼,进退得度。
怎么样也不像是能斩杀暗卫的样子。
“顾昀知道吗?”
“顾家派了暗卫接应”
谢衍指尖一顿。
顾昀若知此子有这等本事,断不会多此一举派人接应。
这些年,顾家二公子究竟藏了多少?
“我们倒是小瞧了他”
谢衍突然想起去年冬狩,顾蘅在猎场射鹿的模样。
那时她挽弓的手指白皙修长,连箭羽拂过脸颊都要微微蹙眉。
如今看来,全是伪装。
谢衍突然道:“加派三队暗卫,十二个时辰盯着顾府。”
严铮诧异地抬头:“大人是担心...”
“一个能隐忍至此的对手,可比那些狡诈在面上的老狐狸危险。”
谢衍突然放下手中密报,眉头微皱:“我记得,顾蕴璋的生母是荣园那位?”
严铮垂首:“正是。”
谢衍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指似是冷玉削成。
当时他一心要打击顾昀,却不想那女子如此烈性。
“当初太过心急了。”谢衍声音低沉,像是说给严铮,又像是说给自己,“竟害死了无辜之人。”
书房里一时寂静,只听得铜漏滴答作响。
“当时既说欠'他'一个人情,”谢衍忽然轻笑,“那就...再观望观望,左右崔家还有的我们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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