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你才安心对不对!
玉堂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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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深》
第189章、你才安心对不对!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惊得院中仆役纷纷退避。
顾昀本在榻边守着长子,熬了一夜。
刚合眼便被这动静惊醒,顿时怒道:“你们就是这么当差的?!”
逆光中,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
衣袍染血,发丝散乱,却仍挺直脊背,细细看去比顾昀还要高出些许。
顾昀眯起那双桃花眼,怔了一瞬:“蘅儿?你回来了?你这般冒冒失失——”
顾蘅没等他说完,一把扯开怀中包袱,药瓶滚落一地。
“这里有药......”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顾昀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接住她。
他的女儿,他的女儿,竟只用了三天就从临安赶了回来!
可怀里的人轻得可怕,骨头硌得他心头发颤。
怎么会这么瘦?
顾昀眼眶发热,几乎要落泪。
大儿子生死未卜,承袭门楣的“小儿子“也昏死过去。
他估计是真的做错了什么,老天才要这样罚他!
暮山和松烟迟了一步冲进来。
松烟一见顾蘅面无血色地倒在顾昀怀里,顿时肝胆俱裂。
他见过顾蘅在庄子重伤的情形,从临安一路疾驰回来。
本就重伤未愈,此刻怕是熬不住了。
“二爷!!”
顾昀被这一声凄厉的叫喊震得心头一颤,顿时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随即厉声道:“福安!暮岑!快去请府医!!”
他半跪在堂中,手臂稳稳托着顾蘅的肩背,却止不住指尖的颤抖。
“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松烟“扑通”跪地,地砖上的寒气瞬间浸透膝盖。
“回老爷,主子在庄子上为引宁王猜忌崔时确,故意以身相引,”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被崔家死士重伤,昏迷二日险些丧命。”
“后面又强撑着处理崔时确,得知大少爷重病,连夜骑马赶回来,偏偏崔家的人数次暗杀——”
“混账!”顾昀猛地转头,玉冠上的流苏狠狠甩在颊边,“你们就是这样护主的?!”
松烟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这些是主子从崔家秘库带出的救命药...”抬起头的瞬间,额上已是一片血红,“老爷要打要杀属下认罚,但主子伤势耽搁不得!求您准我去听月轩请青黛姑娘!”
顾昀的目光落回怀中人身上。
顾蘅一身男装被血浸透,因常年服药而雌雄莫辨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唯有唇边一缕血痕艳得刺目。
大氅下摆暗红一片,却寻不见伤口所在。
“去!”顾昀突然暴喝,“跑着去!”
待松烟跌跌撞撞冲出房门,顾昀颤抖着将顾蘅放在小轩窗下的软榻上。
他猛地闭眼,额角抵在女儿冰凉的额头上。
月儿啊...月儿。
我将我们的孩子害成这样。
你那般恨我...是应当的...
赵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跨进门槛,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心头一紧。
他原以为是顾大少爷病情恶化,此时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只见顾昀孤零零地立在屋子中央,素来挺直的脊背竟显出几分佝偻。
“老爷。”
“赵府医,”顾昀声音沙哑,“烦您先看看蘅儿。”
赵府医这才注意到窗边软榻上的人影。
二少爷面色惨白地躺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急忙上前把脉,指尖下的脉搏虚弱如游丝。
“二少爷旧伤未愈,又连日奔波...”赵府医眉头越皱越紧,“元气大伤啊。好在没有新添伤口,只是...”他看了眼顾蘅青黑的眼圈,“这般耗尽心血,需得静养数月才能恢复。”
顾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那就好...那就好...”
赵府医正要起身,忽见小几上散落着几个药瓶。
顾昀顺着赵府医的眼神看过去
“赵府医看看,你看看,”顾昀声音发紧,“可有蕴之用得上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蕴之这样的情况,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赵府医一个瓷瓶一个瓷瓶细细看过去。
不得不说,都是些难得的好物。
江南风土人情与京城不同。
大夫们用的方子也不同。
这样看来,二少爷带来的都是些阴补滋润的好物。
赵府医颤抖着手一一查验,当看到那个碧玉小瓶时,竟失声叫道:“玉骨丸?!这...这与紫金丹一样可遇不可求,老爷这是从哪里的来的?”
顾昀别过脸去,情绪翻涌。
这是他的蘅儿,是拼着性命从送回来的这些药啊!
“蘅儿!”
老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只见她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我的蘅儿怎么了?”
顾昀急忙伸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连声安抚:“母亲,蘅儿无事,真的!您看,蘅儿她好着呢!”
老夫人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顾蘅身上。
一时间老泪纵横,悲恸地哭诉:“天杀的崔家啊!害了我一个孙儿还不够,如今又要来害我这个心肝。”
顾昀只觉得鼻尖发酸,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母亲颤抖的手背上。
但他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尽力稳住声音宽慰:“母亲,您千万保重自己身子!赵府医方才已说了,蘅儿她没事,吉人自有天相!”
侍立一旁的赵府医闻声,立刻躬身上前,语气沉稳地接话道:“老夫人且宽心,二少爷伤势虽凶险了些,然气息尚存,脉象已见平稳,只需好生调养,必无大碍!您且放宽心,保重自身为重啊!”
老夫人猛地转向顾昀,目光锐利。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和心痛:“我让你不要给蘅儿去信!你说,你背着我是不是给她去了信?!”
看着软榻上毫无知觉的顾蘅,老夫人几乎喘不上气,话不成句:“……蘅儿待人以赤诚……蕴之对她可谓是掏心掏肺……骤然听闻亲长病危垂死……你、你让她怎么安坐于临安?这不是要她的命吗?!你非要把人活活逼成这个样子……你才安心是不是?!”
顾昀被这连番疾言厉色的质问逼得心头一窒,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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