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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你做的很好

玉堂春深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玉堂春深》 第185章、你做的很好 当密封着“事成”二字的蜡丸被捏碎,传递来的简讯落在顾家人手中时。 顾蕴之数日来如绷紧弓弦般的意志,终于在那一瞬悄然松弛。 蘅儿,你做的很好。 这一松,便是惊天动地。 顾蕴之枯坐在窗下棋枰旁的身影猛地一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连指尖攥着的密信都再无力握住,飘然滑落。 喉间涌上的那股难以遏制的腥甜感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五脏六腑都在震**。 守在门口的亲信惊惶扑入,只看到他们素来沉稳如山的大公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如潮水般褪尽,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大少爷!” 话音未落,顾蕴之的身体已如断线木偶般软倒。 方才还蕴藏着精光算计的双眼此刻蒙上一层浑浊的灰翳,意识开始模糊沉浮。 积压已久的沉疴,连同多日殚精竭虑所耗的心血,此刻再无压抑的堤坝,如决口洪流般汹涌反噬。 高热在昏迷中骤然而起,燎原之势瞬息席卷周身。 锦被下那副曾掌控顾家命脉的身躯,此刻不受控制地**着,滚烫似炭火,额角却是沁着冰凉的冷汗,牙关紧咬,发出模糊的呓语。 一碗碗浓黑的药汁灌下去,却似石沉大海,无法浇灭身体内部那场焚身的烈火。 他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摇曳将熄的残烛,在冰火交织的劫难中微弱呼吸着,命悬一线。 * 临安城头崔府的门匾刚被摘下,顾蘅的身影已如孤峰般立于新起的风暴边缘。 她并未亲自执掌那把已然见血的屠刀。 时机微妙。 身负“格杀崔时确,严查其党羽”圣旨的楚承宵,正是一柄亟待立威、锋芒无匹的利器。 手握“整顿官商勾结、肃清地方流毒”的皇命大义。 顾蘅温和而无声地将这柄锋芒毕露之剑,引向了他早已了然于胸的方向。 楚承宵动作如雷霆震怒。 一张附着顾蘅精准标注的名单,囊括临安崔氏核心党羽、其爪牙所控之灰色行当、以及与崔氏盘根错节的贪腐官员被迅速执行。 查封产业,审讯清算,快刀斩乱麻。 顾蘅冷眼旁观这雷霆风暴。 而在楚承宵浑然不觉地挥动这柄借来的重剑时,几枚由顾蘅巧妙布下的“种子”,已被无声嵌入土壤: 几份本该在混乱中彻底销毁,却能微妙影射崔氏与皇室中某些重要人物过往“协议”的密信残片。 如幽灵般遗落在不起眼的角落,仿佛风暴中的偶然遗漏,只待有心人拾捡。 数份针对崔氏核心产业的判决文书,其处罚之酷烈远超常例。 查封不仅彻底,更带着一种刻意斩断根基的冷酷,仿佛唯恐不能伤其筋骨。 这“过当”的雷霆手段,无疑会刻进每一个崔氏核心人物的骨髓深处。 这笔巨大的财产损失与遭受的打压强度,会由谁承受? 那份皇帝为迅速平息事端而“快刀斩麻”的旨意、那对追查背后“千丝万缕”的刻意回避、以及这些如同复仇般酷烈的处置细节。 经由顾蘅之手精准传递,足以在京城崔氏族人心中,悄然淬出对皇室的猜忌与怨愤。 另一边,顾蘅趁着楚承宵大刀阔斧接手盐运之际,将裴雪河从牢中放出。 裴雪河走进顾府时,竟比入狱前白胖了些。 整个人珠圆玉润,少了几分凌厉,倒多了几分温婉。 裴姜儿一见她,眼泪瞬间涌出,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帮主!你这个死丫头啊!我在外面心力交瘁,你搁牢里养膘呢!” 裴雪河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无奈笑道:“都跟你说了让你放心。” 裴姜儿抽抽噎噎:“我这辈子干的都是烧杀抢掠的事情,啥时候演过戏啊!” 松烟默默插嘴:“我觉得你演得挺开心的,庄子门都给你弄坏了。” 裴姜儿听到松烟的话顿时手上一抖,勒紧了抱住自家主子的手。 “你——!” 裴姜儿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向松烟,脸颊因酒意和恼意泛起红晕:“那破门本来就是久不住人,年久失修!” 松烟敷衍:“是是是,裴姑娘砸门时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劫狱呢。” 席间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裴雪河无奈摇头:“行了,顾大人还在呢,别闹了。” 顾蘅执杯轻笑,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她看着裴姜儿气鼓鼓的样子,想起那日这姑娘提着双刀闯进庄子时,确实把门扉都给劈裂了。 吓得她以为计划出问题了,要提防裴家了。 “说起来,”顾蘅指尖轻点桌案,“那扇门,用的黄花梨吧?” “我赔!”裴姜儿立刻接话,随即又小声嘀咕,“反正现在帮主出来,我有钱了。” 裴雪河扶额,席间众人忍俊不禁。 正说笑着,裴雪河松开裴姜儿,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向顾蘅行了一礼:“多谢顾大人。” 顾蘅眉眼含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给她:“答应你的,盐运三成。” 裴雪河接住令牌,心中一动。 她本以为这种世家子弟,利用完就丢,没想到顾蘅竟真兑现了承诺。 她抬眸问道:“我听说换了新的盐运使了?” 顾蘅轻笑:“盐运司和崔家有关的全换了,除了盐运使,其他都是我顾家的人,你可安心了?” 裴雪河握紧令牌,深深看了顾蘅一眼。 顾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眸光微深。 心中思绪纷纷,她怎么能不清楚呢? 不指着靠百姓的活命之本发家。 但自己的人看着,总好过别人。 至少,她可以保证自己永远有良心,有底线。 夜风微凉,酒过三巡。 顾蘅坐在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心中却隐隐不安。 皇帝这次的反应,太反常了。 崔时确罪证确凿,按理说,以陛下的性子,必定会借机深挖崔家根系,彻底清算。 可这次,却只是匆匆下令处死崔时确,对崔家其他人只字未提。 更奇怪的是,父亲和兄长竟也未提前来信告知皇帝的意图。 还有那股莫名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顾大人!”裴雪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位漕帮帮主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我都听说了,你是个好官!以后江南一带,只要有我裴雪河帮得上忙的,你拿我给你的玉佩知会一声就是!” 顾蘅回过神,微微一笑:“那就有劳裴帮主了。” 裴姜儿等人见顾蘅一派和气,也渐渐没了隔阂。 端了杯酒走过来,眼神有些躲闪。 当时听到裴雪河出事时,她是真的以为顾蘅骗了他们,下手时还夹杂了私怨,这会儿倒有些不好意思:“顾大人,多谢。” 顾蘅举杯与她轻轻一碰:“日后临安,你们多多留意。”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令牌,可以随时上京去顾家找我。” 夜宴正酣。 突然,暮山匆匆闯入,脸色煞白,手中紧攥着一封密信。 那是顾家“青鸾暗线”的传讯,非十万火急绝不启用。 “二少爷!”暮山声音发紧,“顾家来信了。” 顾蘅指尖一颤,酒杯险些脱手。 那股萦绕心头的不安,在这一刻骤然攀升至顶点。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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