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盐铁之利,关乎国本
玉堂春深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玉堂春深》
第184章、盐铁之利,关乎国本
顾蘅向前踏出一小步,无形的气势让最前面的衙役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双眼睛,如同最澄澈也最寒冷的深潭,清晰地映出崔时确暴跳如雷的模样,那眼神深处是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如同看一个费尽心机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圣心昭昭,体恤黎庶,特命紧急调南陵之盐,以解临安倒悬之急。陛下朱批亲允的旨意,家父中书令大人知晓,门下省亦明悉。”
“调度文书,印信齐全,走的是朝廷明令的驰传。本官奉旨行事,何来私卖、擅动之说?”
顾蘅顿了顿,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崔时确:
“崔大人今日率众闯入赈济之所,扰乱视听,惊扰百姓,更擅动甲兵欲锁拿奉旨赈灾的钦差……此举,”
顾蘅的语调陡然转厉,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崔时确的心头:“是想公然……质疑圣裁?还是要,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所有人耳畔!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
崔时确被这指控砸得眼前发黑,脸色瞬间由狂怒的赤红转为惨白。
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又被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和掷地有声的质问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怎么敢?!皇帝怎么会。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侍卫的喝令声。
“宁王殿下到——!”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楚承宵的仪仗浩**而来。
他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玉带生辉,端坐马上,目光犹如实质,直直落在崔时确身上。
“舅舅,您这是做什么?”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崔时确这才猛然回神!
心中一定!
临安是他的地盘,他怎么不知道皇帝下了令?
定然是顾蘅顶不住百姓痛骂,私底下买了盐来赈济!
他连忙跪下,朝楚承宵拱手,语气恳切:“殿下明鉴!老臣冤枉啊!这顾家小儿假传圣意,私放官盐,煽动民心,意图不轨!”
楚承宵眉梢微挑,眼神晦暗不明:“噢?顾大人?此事当真?”
崔时确一听这话,心中狂喜。
楚承宵竟也不知情!
顾蘅到底是没长大的孩子,哪里知道私自放盐的后果!
他当即挺直腰背,朝城防营统领厉声喝道:“还不拿下!”
随即转向顾蘅,眼中尽是狠毒:“顾家小儿!我说过,这临安可不像是在你父兄怀里!你既然屡次不给我面子,可就别怪我不念姻亲情分!”
城防营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刀锋出鞘,寒光凛冽。
松烟和沉舟瞬间挡在顾蘅身前,气氛骤然紧绷。
顾蘅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她抬眸看向楚承宵,唇角微勾,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缓缓展开。
“崔大人,您说本官假传圣意?”她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刀,“那这道圣旨,您可认得?”
崔时确瞳孔骤缩!
楚承宵的目光落在圣旨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顾蘅竟真拿到了皇帝的旨意?
她什么时候布的局?
而他,竟然毫不知情?
“大胆崔时确!还不接旨!”一声高亢尖利、带着皇室威严的宣喝,如同利剑般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气氛!
马蹄声疾驰而至,一骑飞骑如离弦之箭冲入人群,高高扬起的手中,是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耀眼的卷轴!
所有在场之人,无论百姓、衙役、官员,瞬间如同被巨浪掀起的贝壳,哗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
顾蘅撩袍,肃然下拜。
崔时确强撑着跪姿,额头抵在青石板上,冷汗却已浸透后背。
他心中盘算着有崔皇后在宫中周旋,有宁王殿下在场作证,即便顾蘅手中有圣旨,自己最多不过是被申饬一番。
盐务上的事,哪家世族没点猫腻?
大不了吐出些利益,总能保住性命。
可他忘了,盐铁之利,关乎国本。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承宵,却见这位外甥竟别开了眼。
崔时确顿时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双腿一软,瘫跪在地,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头和脊背。
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完了。
传旨太监翻身下马,目光威严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崔时确。
随即展开圣旨,用尖刻嗓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查临安盐运使崔时确,贪渎枉法,豢养流寇,残虐商旅,荼毒百姓,所犯之罪……罄竹难书!铁证如山,不容狡辩……即行锁拿,就地处死!钦此!”
最后两个字,如同铡刀落下,彻底斩断了崔时确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走完了顾蘅精心为他铺设的末路。
崔时确眼前彻底一黑,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晕厥在地,那身耀眼的绯红官袍,此刻只衬得他无比狼狈可笑。
而他寄予厚望的楚承宵,此刻正带着一脸冰寒的肃杀之气,亲自前来锁人。
顾蘅缓缓起身,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掠过地上人事不省的崔时确,投向远处渐渐沉没的夕阳。
病容未退,眼神中却浮起一丝极其浅淡,几近虚无的寂寥,如同天边最后一抹将逝的残光。
这一步,终究还是踏过了尸山血海。接下来的,便是彻底的清场了。
只是——
顾蘅凝视着那道朱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温世雍尚在自己手里,她只是将密信账本送去京城,为何皇帝要急急处死崔时确?
按常理,这等重犯本该押解进京三司会审。
“顾大人还等什么?”
监刑官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她看着面如死灰的崔时确,突然明白了什么。
宁王殿下何等身份?
岂能背负诛杀亲舅的骂名。
而崔家这些年在朝中结党营私,作为外戚势力早已令天子寝食难安。
如今借她之手处置崔时确,既平了盐运之乱,又安抚了百姓怨气。
更妙的是,京城崔顾两家本就因联姻而关系微妙,此事过后,只怕要彻底反目。
她抬眸望向楚承宵,对方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
顾蘅心下了然,楚承宵安排的人。
来了。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