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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榆木脑袋

玉堂春深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玉堂春深》 第175章、榆木脑袋 谢衍那句小顾大人在临安一切安好,像根刺,时不时扎在顾蕴之心上。 顾蕴之躺在床榻上,睁眼看着帐顶的暗纹,睡意全无。 他又想起顾蘅的眼睛。 那双与他相似的眉眼,总是冷清清的,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她自回来就被灌了太多药,身子就不算好。 月事素来不准,有时两三个月才来一回,来时却疼得死去活来。 可即便如此,她仍要每日服药压制女子体征,用布条紧紧束住胸口,扮作男子行走于朝堂刀锋之上。 老夫人是疼她的,可这份疼爱,在家族利益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若真有东窗事发那一日,父亲与祖母会如何选,自己心知肚明。 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顾蕴之猛地坐起身,即将初冬的季节,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终究是怪自己当年一念之差。 为了保住崔氏的命,他亲手将蘅儿推上了这条不归路。 如今她被迫吞药束胸,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过无妨......” 他忽然低笑一声,眸中寒意森然。 如今不是当年了。 她不再是庄子里无人问津的小丫头了。 他会一点一点,为她扫除所有障碍。 就像自己同菀筝说的那样,她选择什么,顾家就跟着选择什么。 临安水深,自己到底鞭长莫及,只有亲眼看见才能放心。 只是...... 顾蕴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谢衍这条恶犬还在京中虎视眈眈,若不先清理干净,他如何放心去临安? 早朝之上,户部主事赵肃突然出列,手持账册,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江南三府防潮银十万两,账册记载已拨,可工部却未收到分文!” 皇帝面色一沉,这笔银子,是经户部侍郎陈少虞之手调拨的。 谢衍与陆明祈目光相触,瞬间已交换了无数信息。 “这事,你知道?” 谢衍声音极低,唯有陆明祈能听见。 陆明祈脸色骤变,咬牙道:“我不知道!” 他猛地转头,怒视被押跪在地的陈少虞,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啊!上次贪了户部的银子不够,如今连江南三府的防潮银都敢动! 十万两! 他倒是真敢! 谢衍却将目光移向跪在一旁的赵肃,眸色幽深。 这位寒门出身的户部主事,是陆明祈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今日却选择检举自己人。 到底是心怀大义,见不得百姓受苦? 还是......有人授意? 陈少虞脸色骤变,他乃寒门出身,素来谨慎。偶有贪墨,却没想到会被自己人背刺。 猛地抬头,恶狠狠瞪向赵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当初是这厮说该给陆世子表表忠心,还说什么左右户部的银子放着也是放着! 就算真的动了又能如何? 他原想着都是陆明祈一派的人,贪了银子也是为陆世子铺路,这才壮着胆子动了防潮银。 可眼下...... 陈少虞偷眼看向陆明祈,却见这位世子爷满脸震怒,竟像是全然不知情! “陛下!臣冤枉啊!” 陈少虞心中绝望,重重叩首。 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崔时序阴阳怪气地笑道:“哟,我瞧着陈大人胆子倒是不小呢。” 这话明着骂陈少虞,暗里却是在打陆明祈的脸。 皇帝冷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崔时序身上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 “臣请彻查!”赵肃跪地叩首,“账册在此,请陛下过目!” 账册摊开在御案之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人证跪伏于地,供词滴水不漏。 谢衍凤眸微眯,那张昳丽绝艳的面容此刻浮起几分危险意味。 他指尖轻叩玉笏,忽而低笑一声: 不必猜了。 看来是有人授意了。 陆明祈顺着谢衍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陈少虞虽不算他的心腹,但到底是寒门一脉的中坚,如今竟被当庭揭发。 而殿前,顾昀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官袍的袖口,神色淡然。 一派怡然自得。 赵肃他背后站着的,是顾家。 只是,不知道是被策反的,还是一直就是顾家的人呢?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终落在沉默的陆明祈身上。 这笔银子,是陆明祈当初力主拨下去的。 若真查出问题,他这个户部尚书也难辞其咎。 皇帝缓缓开口:“准奏。” 他顺水推舟,既敲打了陆明祈,又卖了顾家一个人情。 顾昀率先出列,广袖一展:“皇上圣明!” 随后,大殿上跪倒一片。 谢衍凤眸微眯,心中冷笑,好一个中书令! 可陈少虞贪墨证据确凿,纵使他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下旨彻查。 散朝后,谢衍直奔紫宸殿,撩袍跪地。 “陛下,此案若交大理寺或刑部,恐生变故。” 皇帝把玩着玉扳指:“哦?爱卿的意思是?” “司察使。” 谢衍抬眸,眼底暗芒流转:“臣请亲自督办。” 皇帝突然大笑,拍案而起:“好!朕没看错你!” 传旨下令! 承安匆匆来报:“大少爷,案子交给谢衍了。” 顾蕴之执棋的手一顿,唇角微扬:“人性复杂,岂是靠出身寒门世家能断清的?”他落下黑子,“谢大人......有的忙了。” 棋盘上,白子已被黑子困住大半,唯有一枚孤子,正刺入黑子腹地。 * 顾蘅主仆几人负手立于庭前。 最为出众的便是顾蘅了,身姿挺拔如青竹。 不知是常年服药之故,还是顾家养得好,她身量比寻常男子都要高出许多。 一袭月白长衫衬得身形清瘦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风流气度。 暮山抱拳立于一侧:“主子,都安排妥当了。” 顾蘅唇角微勾:“辛苦了。” 暮山暗自腹诽:哎哟喂,可算听见句好话了。 “只等崔时确这股东风了。” 顾蘅指尖轻叩栏杆:“宁王近日动向如何?” 暮山转头看向松烟,松烟瞪向廊下的婆子,婆子一脸茫然:“老奴...老奴不知啊!” 顾蘅:...... 她揉了揉眉心:"裴雪河可醒了?" 暮山忙道:“咱们的人说,用了些解毒的方子,已无大碍。” “那就好,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裴姜儿能给我们扒了。” 松烟嘟囔,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全然没有崔时确猜想的颓色。 暮山汇报完就蹲在廊下啃着果子,含糊不清道:“那裴姜儿跟个莽夫似的,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 “就是!姑娘家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够了。”顾蘅眼风凌厉扫过二人,“她有勇有谋,忠心耿耿,我瞧着比世间千万人都强。” 暮山和婆子面面相觑,显然没懂主子为何这般维护。 婆子试探道:“那...接她进府照顾一二?” “荒谬!” “她凭本事在临安闯**,为何非要进府伺候人?” “这话再提,自己去领板子!” 唯一知道真相的松烟默默望天。 哎,这群榆木脑袋... 主子最烦的就是这种看不起姑娘家的做派了。 进府伺候?说得好听。 人家裴姑娘带着漕帮几百号兄弟,还要什么做妾。 没看见主子眼神都冷得能结冰了吗? 主子常说...姑娘家爱嫁人是她们的事,可谁要觉得女子生来就该相夫教子。 那就是罪该万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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