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你姓顾,不姓崔
玉堂春深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玉堂春深》
第174章、你姓顾,不姓崔
顾蕴之瞳孔微缩,指尖在袖中骤然收紧。
老夫人这两年一片慈祥和蔼,倒是让人忘了她曾经如何杀伐果断。
蘅儿是女儿身,这个秘密,只能被知情的人带到地下。
此次临安之行,万一遭遇不测。
就算死,也得死在顾家面前。
在老夫人眼中,没有什么能够超越家族的重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冷肃:“明白了。”
雨丝斜掠过靛青车帘,在描金螭纹的楠木辕头凝成碎银般的水珠。
顾蕴之屈指轻叩紫檀茶案,听着雨珠在车顶碎成断续的玉磬声。
半卷竹帘外,湿漉漉的旌旗伏在城阙间,戍卫的铜甲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粗陶炉上浮起蟹目水泡时,他忽然听见瓦当坠落的裂响,碎瓷般的雨声中混着城郊驿道铁蹄渐远。
滚烫的盏沿抵住唇畔时,远处恰有雁阵划过天穹。
*
京郊庄子
顾蕴之站在廊下,看着眼前一身华服却面容憔悴的妹妹,声音沉冷:“你可知错了?”
顾菀筝猛地抬头,眼中怨恨几乎要溢出来:“我有何错?那些自甘下贱的女人,死了就死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顾蕴之眉头紧皱,有些难以接受。
“我又不是第一天是这样的!”顾菀筝尖声反驳,“兄长这么多日对我不闻不问,今日倒想起来管教我了?”
崔怀瑾浑身一僵,吵什么啊又。
他本就不愿来这一趟。
顾菀筝性子骄纵,向来与他不对付。
蕴之兄虽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偏生父亲非要他跟着来探望姑母,结果人还没见着,这对兄妹又吵起来了。
“蕴之兄......”他硬着头皮上前,“表姐也是受了委屈......”
顾蕴之淡淡扫来一眼,冻得崔怀瑾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间。
“怀瑾,你先去看看你姑母。”
待崔怀瑾离开,顾菀筝将头狠狠偏向一边。
她心中翻涌着恨意,恨兄长的冷漠,恨自己为何是女儿身。
那个顾蕴璋不过是个男儿,就能得全家托举,死了娘还能风风光光去临安办差!
顾蕴之揉了揉眉心:“如今陛下忌惮世家,大力扶持寒门,形势不比从前。你行事该收敛些。”
“收敛?”顾菀筝讥笑出声,“那野种跟朝廷新贵对着干时,怎么没见你们让她收敛?”
“她没有错,自然不必忍让。”
“那兄长是觉得我有错?!”顾菀筝突然激动起来,“自她入宫伴读,惹了多少祸事?不尊师重道、以下犯上、打架斗殴,我不过处置了个外室,你们就同我生分至此。”
“硬生生看着靖王如此磋磨我!让我看着那个贱人在我面前晃悠!”
“顾菀筝!”顾蕴之终于厉声打断,“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个无辜之人!”
“因为你一念之差送了命,你怎么有脸大言不惭的?”
顾菀筝浑身一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蕴之步步逼近:“顾家的门楣要她来撑起,你能吗?”
他一把扣住妹妹颤抖的手腕:“连料理个外室这种小事都错漏百出,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就这点本事,也敢妄想掌家?”
顾菀筝被他眼中的厉色吓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廊柱。
“从前蕴璋不懂事,为求稳妥才要依附崔家。”顾蕴之指尖几乎掐进她皮肉,“如今她想怎么选顾家就怎么选,我劝你,认、清、楚。”
顾菀筝瞳孔骤缩,美目中翻涌着不甘与嫉恨。
“若是你......”
顾蕴之突然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你觉得自己哪里比她强?”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不过是个连形势都看不透的蠢货!”
啪嗒——
顾菀筝鬓边的金步摇坠地,珠玉四溅。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素来温润的兄长。
“还做着崔家的美梦?”顾蕴之拂袖转身。
“你出嫁之时我就告诉过你,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姓顾,不姓崔。”
“你和崔怀瑾——”他冷笑一声,“可不是跪一个祠堂的祖宗。”
顾蕴之冷冷注视着顾菀筝,眼中已无半分温情。
“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今日便警告你,消停些,为了顾家,也为了你自己!”
他回身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靖王可不是你身边的小厮,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既已为人妇,就该学会收敛性子,谨守本分!”
顾菀筝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被顾蕴之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若实在过不下去,”他语气稍缓,“我自有办法让他同你和离。”
“我不和离!凭什么他能舒舒服服过日子,我要让他们两个像我一样!兄长你帮帮我!”
顾蕴之一脸不可置信,自己将话说得如此明白。
她竟然还执迷不悟。
“顾菀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菀筝眼中泪水滚落,声音发颤:“兄长,究竟我是你亲妹妹,还是顾蕴璋是你的同胞兄弟?你为何愿为他雷霆手段,却对我......”
顾蕴之冷声打断:“我说过,对你们,我并无偏颇。事不同,态度自然不同。”
“成婚才三月,他就纳贵妾打我的脸!”
顾菀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自认已足够忍耐!兄长若是不帮我,我自有办法!”
顾蕴之眸光陡然锐利:“林纾如何到的母亲庄子?母亲的疯病又是如何传出去的,你当真不知?”
顾菀筝瞳孔一缩,随即抬高声音:“我瞒得极好!定是有人......”
“是啊。”顾蕴之突然冷笑。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他一把扣住妹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顾菀筝,你别弄错了因果!”
顾菀筝浑身发冷,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同父同母的兄长。
他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记忆中的顾蕴之,永远是一袭白衣坐在廊下煮茶的温润公子。
会在她闯祸时无奈地叹气,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榻前。
可此刻,这个扣着她下巴、眸色森寒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发抖。
“兄长......”
她声音发颤,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问为何突然这般冷酷,想问为何对顾蕴璋百般维护。
更想问,是不是从始至终,你都觉得我不配做顾家女儿?
可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
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注意到顾蕴之松开她时,指尖那一瞬的颤抖。
“行了!去看看母亲吧!”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